公股金融機構高層人事安排餘波盪漾,部分調整被視為涉及執政黨派系內鬥,相關人士是「被請辭」,財政部還針對傳言提出澄清,結果仍是眾說紛紜。在所有的泛公股事業中,具有公股背景的金融機構高層人事調整,之所以受到最多的關注,因為除了事業體本身的經營績效,這些單位還掌控著金流脈動,政策的傳遞需要它們密切配合,與其他產業間的互動關係,甚至更勝於獲利多寡的考量,是否用人得當,一直被拿出來放大檢驗。

這一波人事調整的紛擾出現之前,2020年底,主要由執政黨立委聯合擬具的「公務員服務法」修正草案,即準備針對原來的「公務員離職後三年內,不得擔任與其離職前五年內,有直接相關的營利事業各項重要職務」,再加上更嚴格的限制。更明白的說,就是要把財政部和金管會離職官員的旋轉門,關得更緊,將這些人員赴百分之百國營的公股行庫,也要同樣受到限制。

「財金幫」受到質疑,主要是部分財金高層官員常在退休後,先安排到純國營的金融機構過水,讓他們不受旋轉門三年的限制,時間一到,海闊天空,不論轉任民營金融機構或民營化的泛公股機構,都有更大的揮灑空間。此模式一再被複製,尤其台銀、土銀等純國營銀行的高位,也在此過水文化下而備受批評。

只是對照近期泛公股行庫人事的異動中,不斷傳出派系喬人事的說法,不免讓人連想,之前所謂拉高並限制財金官員轉職門檻一事,很可能只是徒令各方勢力競逐因此而更多出來的機會;這樣的生態,當然也會打擊原本有心更上一層的公股基層員工的士氣。換言之,之所以對財金幫有意見者,恐也非真的對其非深惡痛絕,更大的可能是要藉此讓相關官員與之妥協,或乾脆把位置挪出來,方便做更多的政治分贓。

從過去省屬七大行庫到目前的八大公股行庫,不容諱言,具有公股背景的金融機構,即使面對民營業者來勢洶洶的挑戰,仍是台灣金融的核心所在,據點廣布、人脈深入均難以撼動,如紓困或中小企業貸款,這些吃力不討好的重大政策,也都需要靠他們來落實執行。因此,對於主其事者的選擇,即使難以擺脫派系的干擾,大方向仍不可鬆手。我們根據長期的觀察,提供以下幾點具體的建議,做為參考。

首先要釐清的,是「財金幫」的定位問題。從目前立委主導的修法方向來看,之後從事金融監理與金融實務者,之間將有難以逾越的一道鴻溝,成為井水不犯河水的的兩批人。且立委提出的修法內容來看,某種程度上,凸顯出對於官員轉任戒心重重,彷彿他們是逮到了機會,就會大撈一筆的一群投機分子,對於其累積數十年的工作經驗視而不見,對於相當強調操守和紀律的多數官員來說,這樣的做法並不合適。

如此的調整無異於矯枉過正。手握大權的金融監理者與實務脫節,向來為人所詬病,如再給予更多限制,恐怕連想去了解實務運作的心思都省了,面對日新月異的數位金融發展,監理官卻只會愈來愈依法論法,長此以往,對台灣數位金融發展的脈動,將是一場極大的災難。

相反的,我們更認為泛公股機構的存在,必須賦予其協助監理官認識實務的功能,例如按不同的職等,提供輪調的訓練,甚至可作為日後升遷的依據之一,尤其來自金管會的官員,更要落實輪調的作法。

其次,要重視基層人才的拔擢。八家公股行庫各個家大業大,也有根深蒂固的企業文化,這樣的機構,如果動輒被以空降之姿進駐,不僅出任新職者難以適應,客觀來說,也容易發生誤踩紅線的風險,小則被以不同的理由拔官、大則吃上官司。

無可諱言,要處理這樣的現象,選拔之人的專業背景相對重要,最好是擁有基層一路上來的歷練,既可避免遭忌穿小鞋,也可根據長期的觀察,找到發揮特色的新經營方向,除了實現個人的抱負,對個性偏向保守的公股金融機構來說,也可以得到新的業務發展機會。

況且,如果把專業背景當作擢才的必要條件之一,相當程度上,也可避開大部分對於此職務「穿金戴銀」的想像,因此,為了兼顧經營紀律與發展,行政和立法部門高層對公股金融機構的人事安排,除了防弊外,應從更全方位的角度多加思考,不要治一經損一經,反而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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