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雲漢是美國明尼蘇達政治學博士,現為中研院院士、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研究專長為東亞政治經濟、國際政治經濟、兩岸關係、民主化等。曾任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客座副教授、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客座教授等。

大陸觀察者網刊出朱雲漢在復旦大學國際關係與公共事務學院「重新思考比較政治學」學術研討會上的發言內容。他表示,比較政治的研究領域應超越西方中心世界觀,認為西方國家學者對西方發展都有在美化、漂白嫌疑,分析架構也經常出現「削足適履」的問題,並直言,只要將國家、人口規模列入考量,那中國與印度的發展經驗,就會顛覆許多西方比較政治的理論。

針對中國學者從事比較政治學研究如何超越西方主流窠臼,朱雲漢指出,過去歐美比較政治學以「政體類型」為核心概念所發展的研究議程是非常狹隘的,甚至是偏頗的;諸如「有限政府」、「權力分立」概念等都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產物,不應盲目跟隨。

朱雲漢認為,過去三十多年,新自由主義思潮盛行,把國家角色不斷壓縮與醜化,讓西方代議民主體制愈來愈像空殼子;許多主流美國政治學者研究自己的政治體制就是隔靴搔癢,避重就輕,幾乎完全忽視所謂「深層國家」(deep state)現象,沒有人去探究華爾街金融集團如何讓美聯儲與財政部成為他們的政治俘虜等現象。

他還認為,政治學者不能輕易地把主權國家視為一個高度自主性的社會單元,然後集中精力在國家範圍內找尋解釋源頭與因果關係,這是西方主流比較政治學的巨大盲點。諸如G7政府、美聯儲、歐洲央行、跨國金融集團及超級媒體集團等,才是真正掌握制定社會基本遊戲規則的關鍵權力行動者,影響力可以貫穿各國國內政治。

朱雲漢舉例,非洲有許多國家雖表面上已脫離殖民統治幾十年了,但是還深受前殖民宗主國的主宰。美國對於拉丁美洲國家經常進行赤裸裸的政治干預。從孟晚舟的事件中可以清楚看到加拿大的扈從屬性。所以比較政治學必須結合帝國主義、後殖民主義、霸權體系、全球政治經濟分析的視野。

他也直言,許多西方比較政治學的理論與實證是有明顯破綻的,禁不起嚴格的檢視,這些發現都是套套邏輯的自我迴圈。在沒有國家規模的加權下,中國的作用跟任何一個歐洲小國家是等量齊觀的;如果按人口加權,中國與印度的經驗就會主導統計分析的結果,而許多過去的結論都會被推翻。

朱雲漢還強調,西方國家很多學者對他自己的歷史與發展經驗都是選擇性的詮釋,甚至存在美化和漂白的嫌疑。而今天西方民主體制危機本身不斷在惡化、深化,面對新冠肺炎危機時荒腔走板的表現,更揭露西方國家公共治理能力的真實面貌,這提供我們重新比較政治體制優劣的良機。

#政治 #學者對 #西方國家 #政治學 #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