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最近在政治局學習會上發表講話,對中國大外宣成果表達不滿,要求各級官員「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好聲音。」主要負責同志「既要親自抓,也要親自做」,顯示最高當局意識到「戰狼外宣」適得其反,沒能讓中國「朋友滿天下」,還到處製造敵人,必須改弦更張了。

說來諷刺,這波戰狼外宣起於疫情,一開始其實是受到中共高層的鼓勵的;由於中方人為掩蓋疫情,加上資訊不透明,隨著病毒向全球擴散,西方國家究責聲四起,中南海也沉不住氣,戰狼外宣就此出閘。

去年3月,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公開質疑美軍將病毒帶到武漢,打響戰狼外宣第一炮,此後整個涉外體系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不論是中美貿易戰、《香港國安法》風波,還是新疆人權爭議,莫不人人爭先、寧左勿右,「集體理盲」的結果,就是把《中歐投資協定》給埋葬掉。

《中歐投資協定》原本可助中方在中美爭戰中居於有利地位,但戰狼外宣就像失速列車,煞不住了。為了一個新疆棉花問題,大陸外交官四處征戰,罵法國學者「小流氓」,指加拿大總理是「美國走狗」,再看到歐盟竟敢制裁新疆官員,大夥兒腦袋充血之下,也不管問題輕重就擴大反制裁,以為憑大陸市場,歐盟最後還不乖乖就範,沒想到這回踢到鐵板。

都說大陸社會「未富先老」,戰狼外宣正是國家「未強先驕」的產物,自然走不通。現在北京後悔了,習近平意識到情況嚴重,把檢討層次提升到「維護黨和國家尊嚴形象的高度」,但面對美國來勢洶洶的病毒究責攻勢,大陸如何取得和「綜合國力相匹配」的國際話語權,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中方原以為動用疫苗外交和媒體大外宣可以改寫新冠肺炎歷史,抹去這段關於「中國病毒起源與本質的共同記憶」。但現在美國風向變了,主流媒體與政界反川普者,不再認為武漢實驗室洩漏病毒之說只是川普的甩鍋陰謀。拜登要求情報部門3個月內提出報告,意味美國已不指望世界衛生組織(WHO)能拿出客觀可信的調查報告。

此前世衛組織曾在中方主導下,完成對新冠病毒起源的調查,但因遲遲無法找到中間宿主,使得病毒來自大自然的說法難以成立,就連一向親中的WHO祕書長譚德塞也頂不住壓力,認為應該再次進行調查。

因此,大陸現在要做的不是把外宣「裝可愛」或「變可愛」就可以,而是針對病源調查展現透明度,攤開所有原始資訊供國際專家檢視,就像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說的,這對美中兩國都有利。因為如果不能完全掌握病毒起源,就無法避免下一次的疫情爆發,將來隨時可能會有2026年版(COVID-26)或2032年版(COVID-32)出現。美國不會容許這種情況發生,大陸如果不願做出相應配合,又如何誇誇其談說自己是「負責任的大國」?

做好外宣說難不難,就是回到普世價值的初衷而已。最近15頭亞洲象從雲南西雙版納出發,一路往北前進超過400公里,過程中各種野象觀察、直播與人情趣味,反倒成了中國難得的人獸和平共處的故事,感動全球許多人。大陸檢討外宣效果,應當可以從野象故事中得到啟發。

(作者為信民兩岸研究協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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