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拜登出訪歐洲,最大成就就是初步建構了一個以美國為核心的反華抗中大聯盟,一方面通過北約峰會《聯合公報》宣示「中國公開的野心和強硬的行為,對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與聯盟安全相關的領域構成了系統性挑戰」;二方面,在G7峰會提出「重返更好世界」計畫,將構建一個由主要民主國家領導的、以共同價值觀為導向、高標準和透明的「基礎設施夥伴關係」,只在滿足中低收入國家巨大基礎設施需求。美國的行動已為21世紀的新冷戰正式揭開了序幕。

把20世紀的舊冷戰跟21世紀即將展開的新冷戰做對比,不僅有趣且饒富意義,並可為世局的變化趨勢勾勒出一個大的方向。

新、舊冷戰主角均是美國,對手分別是前蘇聯與中國。美國的戰略都是合縱加連橫。舊冷戰時,北約與西方陣營是合縱,美國聯中抗蘇是連橫;新冷戰,以北約及G7為核心的抗中大聯盟是合縱,正在嘗試部署的聯俄抗中是連橫。

舊冷戰的結局是蘇聯解體,一般認為是美中聯手的結果,其實是一個誤區;更根本的原因是蘇聯的體質已無競爭力。在新冷戰中,美國施展合縱與連橫均非易為,因為包括美國自身在內所有國家都與中國有密切關係,無法脫鉤。很關鍵的一點區別是,舊冷戰時期,不但蘇聯的體質外強中乾,而且是美國的氣運持續向上;新冷戰的形式正好相反,美國氣運已由盛轉衰,中國運勢則氣勢如虹。

無論新冷戰或舊冷戰,博弈的就是體質。1991年蘇聯解體,舊冷戰結束,也宣告了美國及西方陣營的(市場經濟)體制的確優於以蘇聯及中國為核心的計畫經濟體制。美國哈佛大學福山教授更以「歷史的終結」為這一場世紀之爭畫下了句點,並做了總結。殊不料,歷史的發展也時有戲弄或弔詭之舉,被福山宣判為死亡的中共體制,1979年在改革開放嫁接了西方的市場經濟之後,成了一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不但未如福山所料走向衰敗,反而在中國土壤上充滿了生命力與競爭力;相反地,被福山詡為已經好到不能再好的「華盛頓共識(模式)」,無論在經濟、社會及政治的發展上卻問題叢生,逼得福山教授也不得不一再修正其理論觀點。正是在這樣的形式下,拜登總統與西方陣營還在強調如今西方與中國的競爭是又一場的價值與體制的博弈,真讓人不得不為美國和西方陣營捏把冷汗。

這一場已迎面而來的新世紀的新冷戰,最後輸贏其實既不在雙方體質博弈的本身,因為各擅勝場,何況體質的優劣與各國國情有關,並無絕對評判標準;也不在美國東施效顰模仿中國提出所謂民主一帶一路與中國原版一帶一路的PK,而是取決於地緣戰略尤其是在西太平洋,尤其是在台海與台灣板塊上的較勁。就此而言,G7公報第一次把台海和平列入了共同關注,這倒是真正的、技巧地點到了問題的核心。(作者為鳳凰衛視資深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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