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大陸國台辦新聞記者會上,發言人朱鳳蓮點名舉手的記者,輕聲吐出:「孝威…」台下集體靜默幾秒鐘,被點名的記者回應了:「不好意思我是ETtoday記者,孝威他昨天剛回台灣。」

記者帶著口罩,發言人不免認錯人,這插曲讓台灣網民忍不住玩笑,朱鳳蓮對《中國時報》記者藍孝威念茲在茲。面對兩岸官員,藍孝威直言追問,風格如一。國台辦記者會上,藍孝威曾一再質疑該單位「畫蛇添足」,發言人只是重複既定官方立場,藍孝威是國台辦棘手的對象。朱鳳蓮獲知藍孝威不在場,當場臉頰略紅,相較於平常總是重複官方語言,她形象從沒如此可親可愛過。

形象的關鍵在於感受,精心的設計常淪為假掰,比不上自然偶發的意外。中共曾為了申奧砸大錢,找澳洲公關公司操盤,英國田徑明星塞巴斯蒂‧寇(Sebastian Coe)爵士,時任國會議員,也支持北京。

但北京奧運聖火在英國繞境時,北京的公關也沒贏得英國人好感。英國體育明星們接力舉聖火,遊街跑步,身旁兩側各一長列深色服裝的中國特警包圍,深怕有人鬧場,熱鬧的慶典蒙上詭異的情治神秘色彩。特警不只保護聖火,還三不五時糾正舉聖火者的姿勢,惹毛了全英國媒體,嘲笑他們把軍事恐怖統治帶來英國街頭,連寇爵士也罵說黑衣人是一群不說英語的暴徒。

當北京奧會聖火傳遞到巴黎,坐在輪椅上的肢障運動員金晶舉著聖火前進時,被藏獨抗議人士攻擊、搶奪,她彎腰用身體奮力護住聖火、事後微笑的畫面,躍上各西方媒體版面,這是北京奧運形象最好的時刻。

面對西方輿論,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說:「落後就要挨打,貧窮就要挨餓,失語就要挨罵。」這目標訂得不高,不企圖壓倒西方意識形態,只要澄清中國形象。中國大陸外交部副部長樂玉成則表示戰狼外交是錯誤標籤,中國不想在國際上四面樹敵,而是要解決挨罵問題。

今年美中在阿拉斯加的2加2會談,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痛罵美國的內政與種族歧視問題18分鐘,反擊美國對於大陸人權與民主的批評,儒將張口狼嚎:「美國沒有資格居高臨下同中國說話。」氣氛火爆其實不代表形勢決裂,中美合演外交戲碼而已。對大陸而言,狼嚎是表態堅持賽局規則:雙方應該求同存異,美國莫干涉中國內政,不輸出美國制度,其餘可談。

2加2會談至今,美國對大陸內政持續有言行干預,畢竟這是美國不費成本的賽局籌碼,除此之外,兩大國實際上合跳著探戈,舞步契合。美國總統拜登完成與日、歐諸國的首輪會面後,美國加緊著手安排會見習近平;中國大陸則全力贊同美國的氣候變遷主張。這句人道口號,實則涉及龐大利潤,中美互動,生意伙伴。戰狼外交是虛。

戰狼語言可以滿足大陸民眾的民族情緒,遮掩大陸外交的取捨拿捏,減少「跪台、跪美、跪洋」的內部批評。但在國際輿論上,大陸不「失語」,卻仍「挨罵」,戰狼語言正是禍首。政治公關不是情緒發洩,重點在讓人窩心。

日本贈台疫苗,日本先與中方打了招呼;美國贈台疫苗,名義上透過COVAX平台贈送,而COVAX裡有中國大陸的角色。不阻撓台灣取得疫苗是中共的既定底線,但大陸外交部發言人被問到疫苗贈台問題,直接嗆說「以疫謀獨」,硬上綱為統獨問題,邏輯上無厘頭,政治上自己設下圈套。現在美、日疫苗已抵台,代表了以疫謀獨功成名就?觀感上,不顧台灣人對疫苗的期待。當涉及區域政治幽微巧妙處,大陸發言人也需隨機應變,不要無能述說,就重複八股論調,只見戰狼語言。(作者為倫敦大學伯貝克法律學校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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