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倫當選國民黨主席次日,中共恢復了由總書記習近平致賀電的慣例,朱立倫隨即覆電感謝。時隔1年多,國共領導人跨越台灣海峽恢復良性互動,放諸美中激烈競爭、兩岸關係緊繃的背景下,可謂來之不易。

大陸未拋棄國民黨

從宏觀角度看,朱立倫、習近平電文往來本身就具有正面意義。首先,這意味大陸並未「拋棄」國民黨,換言之,並沒有放棄和統路線。習近平在賀電中重申兩岸和平發展、為台海謀和平,展現戰略定力,並回擊外界對其「武統」或「急統」的猜疑。美中鬥爭日益嚴峻,民進黨一面倒「聯美抗中」,外界好奇北京是否會調整「寄希望於台灣同胞」的和統路線,轉向更強硬、更單邊、更不在乎台灣民意的「以武逼統」。大陸內部對國民黨所謂「獨台」、兩岸論述被動的批評,甚至喊出對台工作不能陷入台灣選舉政治的「小邏輯」中,都印證了上述的擔憂。

不過,以此次國民黨主席選舉過程來看,雖然各方亂鬥,但認同九二共識、反對台獨、挽救兩岸和平、改變民進黨兩岸敵對路線,卻是4位候選人的共識,也代表了背後的廣泛民意基礎。朱立倫勝選後,明確提出要重建兩岸交流平台與溝通管道,北京應該意識到國共互動降溫的局面不能繼續下去,也深知繞過台灣政黨政治只會事倍功半。這應該是北京對朱立倫「雖不滿意但可接受」,決定恢復賀電往來的主要考量。

觀察此次朱習互動的細節,則能看到當下國共關係更深的奧妙。對比2013年至今習近平對歷任新當選國民黨主席的賀電,此次首度向朱立倫提及「統一」字眼,這是2019年《習五條》後北京對台加強促統訊號的延續,但近年來大陸對藍營「迴避統一」感到不滿,加上這次選舉辯論中朱立倫「反急統」的主張,習近平賀電提「統一」就耐人尋味,應有嚴肅提醒之意。而朱立倫的回電雖正面回應,但提出「增進互信融合」的表述,以「融合」回應習近平的「統一」,希望「異中求同」。如何面對、處理相互之「異」,應是未來國共互動引領兩岸關係的新方向。

讓兩岸融合不可逆

朱立倫在勝選演說中表示,將在黨章、黨綱規範下重啟兩岸交流。國民黨黨章開篇就強調要追求中國的統一,這說明國民黨不會迴避、也不會改變終極統一的目標。但不可否認的是,統一、統派在台灣社會早已被民進黨妖魔化、汙名化,連堅持兩岸和平的國民黨都屢屢陷入被動。如何破解台灣民眾「聞統色變」的難題,不僅國民黨今後需要努力,也是大陸方面的責任。相對於統一,「融合」在台灣民間並未有強烈負面觀感,更何況,沒有融合的統一本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因此在和平發展的既有基礎上尋求兩岸融合、心靈契合,應是國共下一步的共同目標。

兩岸需進一步融合,才能看到共同而清晰的統一願景。以近期美中關係為例,拜習通話後,陸方宣布為緩解全球暖化問題將停建境外煤電項目,接著大陸外交部發表長篇「美國干涉香港清單」,形同鳴金收兵,再到孟晚舟事件妥善解決,美中之間正在逐步出現一個競爭中有合作、對抗中有底線、爭辯中有溝通的全新模式,此模式勢必影響未來的兩岸關係。兩岸如何和而不同、異中求同,形成彼此制度競爭、善意溝通的建設性局面,再以此逐漸在相近領域展開融合實驗,相信是解決兩岸紛爭、謀求永久和平的可行之道。

2005年連胡兩位領導人高瞻遠矚,國共破冰並達成《兩岸和平發展共同願景》後,兩度敗選的國民黨奪回政權,開啟兩岸和平發展的8年榮景。如今,又一次的兩岸破冰需要國共兩黨再度完成,期待雙方領導人汲取前人的經驗和智慧,在新情勢下達成《兩岸融合發展共同願景》,如此國民黨定能贏回民心、重返執政,讓兩岸融合之潮流不可逆轉,為中華民族做出更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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