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2021年全球經濟情勢,可以說是喜憂參半。其中喜的是,在「疫後反彈」效應下,國際重要經濟機構無不認為全球經濟逐漸擺脫陰霾,許多國家經濟呈現強勁復甦,包括美國達到5.7%,創下1984年以來新高,中國突破8.1%,是2012年之後的高點。台灣更是在全球經濟復甦帶動需求劇增下,出口表現極為亮麗,1月27日主計總處再度將2021年經濟成長概估上調至6.28%,超過去年12月預估,創下2011年以來最高。

相對憂的是,除了頗難以根絕的新冠肺炎疫情不斷干擾之外,無不認為已銷聲匿影40年的通膨壓力,再度捲土重來。換句話說,在疫情衝擊翻轉全球既有面貌下,從去年的6月通膨開始逐漸上揚,加上供應短缺與物流瓶頸,造成供應鏈呈現持久性變化,使得全球經濟恐將不易重返昔日樣態。雖國際社會認為,隨著疫情緩和、物流恢復正常之後,通膨可望走緩;不過,卻又爆發俄烏戰爭,讓全球經濟再度陷入陰霾的籠罩。

很顯然地可以判斷,今年全球經濟的災難是「通膨」。美國2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7.9%,創下40年以來新高。台灣亦不例外,依據主計總處公布資料顯示,2月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2.36%,雖較1月的2.84%緩和,但持續第七個月超過2.0%;尤其在俄烏戰爭效應下,導致能源與糧食等「綠色通膨」較預估的狀況嚴重,甚至不易控制在2%內。

其實,這個「綠色通膨」衝擊並非突如其來,而是可以歸納包括:首先,隨著全球各國遵循聯合國《巴黎氣候協議》承諾減碳目標時程,開始積極推動「去煤換氣」政策,同時增建以天然氣發電作為綠電的主流,造成國際能源市場價格開始上揚;尤其從去年起,天然氣價格呈現近年以來極少見的飆漲,其漲幅以倍數計,可以說是掀起綠色通膨序幕的因素之一。

其次,則是由於全球暖化,導致氣候變遷更加異常,進而衝擊全球各國農業生產,讓食品類別的價格飆漲。依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定期所發表的食品價格指數顯示,已經飆漲來到11年以來新高,未來預估仍然呈現持續上揚走勢。然而,最為關鍵的因素莫過於,在全球穀物庫存數量持續五年下滑之同時,小麥重要生產國家、有「歐洲糧倉」之稱的烏克蘭遭到俄羅斯侵略,衝擊小麥出口,帶動全球糧價飆漲;此外,加上匈牙利、阿根廷與土耳其等重要生產國家在全球各國搶糧浪潮下,先後實施穀物出口管制措施,讓糧食保護主義的陰霾蔓延,加劇糧食供應短缺風險。

亦即面對頗難以掌握的綠色通膨浪潮之下,在2月24日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更是雪上加霜,無疑嚴重衝擊全球能源與糧食等綠色物資供應,特別是影響歐盟的能源與糧食價格,讓國際社會預估綠色通膨逐漸緩和形成泡影。

依據歐盟統計局統計,歐元區2月通膨達到5.8%,已超過預估的5.4%,甚至較1月的5.1%增加0.7個百分點。其中,造成綠色通膨最重要原因的能源價格1月飆漲32%,未經加工糧食價格上揚6%,使得迄今無人認為今年歐元區通膨可以逐漸緩和,反而指出未來數月難以擺脫通膨升溫格局,甚至預估今年通膨將維持在5%以上,是歐洲央行所訂定的目標2%的兩倍以上。

雖台灣與俄烏兩國的貿易連結程度頗低,加上對其曝險的部位有限,經濟或金融受到影響相對溫和,但卻又無法忽略此波綠色通膨所帶來之危機。畢竟,國內除了稻米可以自給之外,包括原油、黃豆、玉米及小麥等與民生或產業需求相關的綠色物資,幾乎仰賴進口;尤其國際社會制裁俄國範圍頗為廣泛,恐將影響原油及穀物等大宗物資供應,如此勢必直接推升國內能源及食物類別價格,讓台灣經濟難以倖免綠色通膨之災難。

在此同時,溫和通膨或許可以促進經濟健康發展,相對若是急劇飆漲,不但波及經濟成長、企業投資意願,在無形中將會造成所得重分配負面效應或影響中低所得者生計。雖今年台灣通膨壓力低於歐美國家,但若要維持低於2%通膨頗為不易。因此,政府除了密切觀察國際能源及糧食價格變化之外,更加需要以「謙卑」的態度關注弱勢族群,甚至透過社會救助,以緩和其受到此波綠色通膨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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