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呼籲海合會六國成員,對中國輸出原油及天然氣改用人民幣結算,無異是對石油美元的公開挑戰,也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路程,更攸關未來國際貨幣體系的改革與重組,引起國際間高度關注。包括沙國在內的海合會成員並未明確表態支持習的呼籲,但實際上針對石油人民幣議題,中沙已討論長達6年之久,今年3月傳出沙國打算將人民幣計價期貨合約納入最大國營石油公司Aramco的定價模型,石油人民幣將緩步實現。

美沙因頁岩油關係冷

當然,沙國一方面考量持有人民幣的效益與風險,另一方面也須兼看美國的臉色,在推進石油人民幣進程上會十分謹慎。不過,長遠來看,可能是一條不得不走的路。美國自頁岩油革命後,已躍升為全球最大產油國,不再依賴自沙國原油進口。這不只讓美國與沙國原本緊密經貿關係產生裂痕,也讓石油美元的必要性,大舉下降。

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署(EIA)統計,2021年美國每日原油產量將近兩千萬桶,是排名第二沙國的1.74倍。而在原油進口方面,2008年最高峰時期,美國單月從以沙國為主的OPEC進口原油將近20萬桶,2022年只剩5萬桶不到,縮水四分之三,意謂美沙之間的原油供需關係,不再像以前那樣緊密。加上近期因俄烏戰爭引發的減產爭議,進一步惡化美沙關係。未來沙國是否還會那麼看重美國臉色,猶在未定之天。

沙國自2020年以來,持續減持美債、拋售美元資產,頗有跟進反美國、去美元的意味。根據美國財政部統計,2020年1月沙國持有美債部位1829億美元,2022年9月急遽下滑至1210億美元,縮水619億美元,減幅34%,顯不平常。儘管沙國在國防外交上仍須美國支持,但在經貿與金融發展部分,卻有自己的國家利益,不再受美國左右。

相對美沙關係陷入低潮,中沙關係則獲得空前的進展。雙方首度簽署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協議,強調未來將持續推動雙邊經貿、科技與能源合作,其中投資協議達34項,總額將近300億美元。對於原本就是重要貿易夥伴的雙方來說,絕非僅是單純的商業利益交換,背後還有更深層的戰略意義。共同推進石油人民幣進程,就是一個檯面上不說,但檯面下積極進行的重要項目。

中沙石油依存度更高

特別是對大陸而言,石油人民幣的重要性與戰略意義更是非比尋常。不管是從地緣政治風險、背後經濟效益或國際貨幣體系主導權的角度切入,都是如此。大陸是目前全球原油最大進口國(2021年比重約20%),也是第二大消費國(比重約16%、僅次於美國),原油進口對外依存度高達72%。面對日益升溫的地緣政治風險,石油人民幣可以更加確保大陸能源安全。就如同當初石油美元體系成立的背景一樣,除鞏固美元霸權地位外,也讓美國能源供給與消費更有保障。

沙國則是大陸最大的原油進口國,2021年占大陸原油進口比重高達17.1%,以沙國為首的海合會成員,占比在四成以上。若與這些國家的原油貿易能用人民幣結算,不僅可大幅降低匯率風險、節省大量進口成本,甚至可能在整個中東地區形成示範作用,擴大人民幣跨境貿易的使用,為大陸帶來更為龐大的經濟效益。尤有甚者,這等同加速人民幣國際化進程,有助大陸爭取國際貨幣體系的地位與主導權,並可提升人民幣國際影響力。

不容否認,美國主導的石油美元與國際貨幣體系相當穩固,但這不表示這個基礎永遠不會改變。目前已有愈來愈多的石油生產國家,如俄羅斯、伊朗及委內瑞拉,由於不滿美國制裁,早已在原油出口貿易上改用人民幣或本幣計價與支付,形成另類的「石油-非美貨幣」體系。隨著大陸持續推進一帶一路,擴大與中東、中南美、非洲地區的經貿往來,只要中國經濟持續成長、國際影響力不斷提高、人民幣交易愈來愈自由,使用人民幣交易的國家就會愈來愈多。如何把握此一大好良機,逐步擴大石油人民幣市場,是北京重要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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