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缺水危機再度浮現,由於南台灣雨量創下近30年新低,南部各水庫蓄水率逐日下滑,南化水庫跌破6成,曾文水庫只剩2成,各界擔心前年的百年大旱恐將重演,日前高雄市長陳其邁提醒民眾與產業節約用水,經濟部隨後也將高雄水情由正常轉為「提醒」的綠燈,台南更轉為「減壓供水」的黃燈,水情正漸吃緊。

台灣降雨量甚豐,但近6成流入大海,以2018年的資料,這一年台灣降雨量872億噸,其中流入大海501億噸,被太陽蒸發了207億噸,滲入地下也有50億噸,最後真正被使用的水只有167億噸,占總降雨量僅20%。這樣看來,台灣年年面臨缺水危機,並非老天爺不給水,而是我們沒有把水給留住。

何以我們蓋了20多座水庫,卻沒有把水給留住?這是因為台灣有7成的雨水都集中在每年5~10月降下,而11月至次年4月的降雨量不多,前者稱為豐水期,後者是枯水期,豐水期每遇颱風豪雨,水庫經常滿到必須洩洪,由於雨水過度集中的特性,若每年11月水庫不裝滿水,接下來為期半年的枯水期,大家的日子就難過了,這個問題尤以南部更為嚴重,因為南台灣枯水期的雨量少得可憐。

由此可知,台灣的雨水不是不夠,我們每年所用的水占降雨量僅2成,雨水自然是綽綽有餘的,問題出在我們留不住豐水期的雨水,若留得住,枯水期自然不會缺水。那麼,該怎麼把水留住?事實上,過去20多年,政府提過不少對策,例如曾文水庫越域引水、高屏大湖、穩定南部供水計畫等等,遺憾的是,這些計畫經常推動到一半就無疾而終,以致如今南台灣的供水依舊危機四伏。

舉例來說,曾文水庫越域引水早在2003年已陳報行政院,這項計畫著眼於曾文水庫總蓄水量近6億立方米,為翡翠水庫兩倍,但受水文條件限制,曾文水庫長年「有庫無水」,反觀,高雄雖有豐沛河川水卻「有水無庫」,此一計畫就是要把高雄荖濃溪的豐沛水量引入曾文水庫,留住豐沛的雨水,解決南部缺水問題。不幸的是,2009年莫拉克風災重創南台灣,越域引水工程被當地居民認為是小林村崩塌的元凶,雖然工程會隨後的調查報告證實兩者無關,惟這一報告未被民眾接受,致使越域引水工程難以繼續進行。

此外,經建會(國發會前身)也於2011年5月通過「穩定南部供水計畫」,對於南部水情告急,這項計畫除了對淤積嚴重的曾文、南化及烏山頭水庫進行清理及改善,也計劃興建高屏大湖,預計於2016年完工後,每天可增加供應十多萬噸的水,但隨後此一計畫也遭反對以致半途而廢。事實上,高屏大湖原名吉洋人工湖,早在2000年已著手規劃,當年經濟部表示,吉洋人工湖相當於五個澄清湖,完工後對於補充地下水、改善水資源環境及供應南部用水都是有利的,然而20年過去,如今安在哉?

平心而論,老天爺是善待台灣的,每年給我們這麼多的雨水,問題出在我們沒有能力留住這些水資源,以致每隔幾年就會看到從中央到地方首長祈雨,試想,政府20年來提出了多少穩定供水計畫,若這些計畫能與民眾努力溝通,下決心如期推動,如今還需要年年祈求天降甘霖嗎?

政府施政成敗取決於天時、地利、人和。在缺水這個問題上,台灣有天時的優勢,一年降雨量逾800億噸,是我們用水需求的五倍;就地利而言,台灣遍布山林得以涵養水資源,只要政府善於施政,台灣根本不存在缺水問題。顯然,問題出在人和,而細究人和的困境,不在於政府沒有計畫,如前所述,20多年來政府穩定供水計畫多矣,癥結出在計畫的推動,與社會的溝通明顯不足,以致每個計畫所擘劃的供水願景,至終全淪為紙上談兵,難以實現。

我們呼籲新閣儘速檢視昔日相關的穩定供水計畫,找出無法推動的關鍵,由陳揆親自協調溝通,以讓這個年年在台灣上演的抗旱、祈雨畫下休止符。尤其該注意的是,供水是否穩定,除了關乎民眾生活品質,也與廠商生產活動密切相關,企業長期以來投資台灣最擔心的五缺,其中一缺即是「缺水」,這個問題若不徹底解決,日後還有誰敢繼續投資台灣?長此以往,台灣經濟將很難讓人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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