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在勝選後首次記者會,再次展現強烈的個人風格:對外指責中國和墨西哥是美國貿易失衡元凶,對內毫不保留批評情報單位及媒體;他對美國提供盟國的安全保證政策,頗不以為然;不避諱他與商界千絲萬縷的關係,不顧市場經濟的運行邏輯、高調干涉企業廠址選擇決策的行為。果然,川普的記者會處女秀一結束,眾人譁然。

一個還沒有上台,就樹敵無數的總統,幾乎是美國史上前所未見。幾乎所有的評論者皆認為,2017年整體局勢將會進入高度不確定狀態。川普到底在盤算什麼?雖然川式執政風格的確強烈且不可測,但是觀察其勝選以來的言行思維,卻也已可略窺一二。

川普是個運用衝突的高手。川普式兵法,也可說是典型衝突式溝通法。首先,製造敵我衝突,以重塑議題;其次,升高衝突對立,創造談判空間;最後,藉由調控衝突,以懲罰或獎賞對手。

而在其實際做法方面,過去兩個月,川普團隊充分利用外界假定「川普政治性格不按牌理出牌」的預設心理,趁機重新排序美國國內外議題的優先順位,並重新定義每一個議題的問題方向與答案。在每個議題上,樹立敵人、打開衝突,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製造一場又一場內外部的政治或經濟緊張。

藉由衝突以製造機會的川普,必須在上台之後,立即決定哪些議題需要開始製造衝突、何者需繼續升高衝突層級,又有哪些事項可以逐漸轉進衝突談判調控。無論何者,川普政權都得於短時間之內,拿出成績來證明自己。而每個議題的進度不盡然相同。

經貿議題是個重點。川普以「美國優先」為核心訴求,反對全球化,要求製造業回流美國的戲碼可能才剛開始;強勢阻擋貿易、限制勞工與資本跨境移動的保護主義政策即將上場。川普式的衝突兵法看來正準備並加碼衝突,以製造一場全面的經貿主權爭奪戰。

中美關係議題則是另一個重頭戲。然而,這一場衝突互動,中美雙方高手過招,也最容易讓人霧裡看花。

一方面自從川普當選總統以來,由其本人與團隊在公開場合或社交媒體的多次發言,以及從未來美國政府在政策形成、人事安排的角度來看,未來中美之間的戰略衝突看似將一觸即發。11月川普與蔡英文通話,尤其堪稱其中的經典,短短十分鐘的電話交談震撼北京高層與國際政治圈。

然而,另一方面,中美關係卻又看似非如此緊繃。幾乎就在同時,川普沒有與過境美國的蔡英文總統會面,倒是與大陸知名企業家馬雲會面,雙方晤談顯得極其融洽。會談中,馬雲稱其可為美國提供100萬個就業機會。馬雲點出,當今中國正在從製造大國轉向消費大國,中國3億人口的中產消費階層在未來不久將會增加到5億人,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進口和消費市場,這對美國中小企業和消費者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商機,也是川普必須正視的經濟現實。

透析馬雲的話語,其中的潛台詞是,唯有中美在經貿上持續深化合作,才有「製造業重回美國」的可能,而這正是川普對美國選民最莊嚴的承諾。馬雲提醒川普的是,欲創造就業機會的美麗願景,與其叫囂「中美貿易戰」,不如直接牽手中國這位最有份量的經貿伙伴,讓中國幫美國製造大量的就業機會。

此非空言,2016年中國企業在美國投資已達破紀錄的456億美元,是過去15年總和的一半,中國也成為美國第一大外資來源國,且其對美國的投資還在快速增加中。精明的中國商人可幫美國創造就業機會,同時進軍美國市場,擴張自身的全球商業版圖。而其中最重要的訊息是:當川普認同中美利益共享的時候,中美也就成了利益共同體。

就此,對台灣有十分嚴肅的警示。在這場戰略衝突的大局中,絕不可僅觀中美兩國的表層衝突,就見獵心喜,自以為鴻鵠將至,忽略雙方後續的深層交易。慎防自己成為中美交易的價碼,是台灣各界需謹記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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