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十二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表決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該法共計11個章節、206條,將於2017年10月1日開始實施。自2015年啟動編纂以來,其內容歷經4次審議,並3次面向社會公開徵集意見達7萬餘條。《民法總則》的通過,意味著大陸的民法典編纂邁出了最關鍵、最重要的一步,民法典呼之欲出。

大陸的民法典制定工作曾於1954年、1962年、1979年和2001年先後啟動。前兩次皆因條件所限未能取得實際成果,第三次則由於處在改革開放初期,不具備制定一部完備民法典的條件,因此確定了先行制定民事單行法的立法思路。

擴大個人隱私保障

民法典分為總則和分則兩部分。總則是從民法典分則中提取的「公因式」,即物權法、合同法、侵權法、婚姻家庭法、繼承法領域都適用的規則。所以,《民法總則》是民法典中最為基礎的部分,也是制定難度最大的一部分。它在1986年《民法通則》的基礎上,順應30多年來大陸社會、經濟和文化的變遷,有很多可圈可點的創新和亮點。

比如,《民法總則》規定確認了胎兒的民事權利能力,在繼承、贈與等方面保護胎兒權益;第183條規定見義勇為者有權得以補償,彰顯了法律與道德的互動;將訴訟時效由2年延至3年,進一步平衡債權人和債務人的利益。

《民法總則》有很多回應現代社會新需求的規定。首次將「網路虛擬財產」寫入法律,第127條規定「法律對資料、網路虛擬財產的保護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雖然在現實司法實踐中,已經有一些保護網路虛擬財產權的案例,但之前的現行法並無相關規定。

本條規範擴大了自然人的財產權範疇,法律對網路虛擬財產保護力度的強化也將促進相關產業的發展。此外,針對互聯網時代層出不窮的個人資訊洩露問題,也擴大了對個人資訊和隱私的私法保護範圍,增強了保護力度。

《民法總則》的體例上也有一些創新之處。它一改「民事主體-物-法律行為」三位一體的傳統結構,採取「民事主體-法律行為-民事權利-民事責任」的新結構,既符合大陸民法傳統,也更為清晰流暢,並且專門設置「民事權利」一章,全面落實保護合法民事權益宗旨。

如果按照2015年起算,至2020年完成民法典的編纂,其時間不過5、6年;從比較法的情況看,編纂工程似乎有些倉促。但是,大陸民法典的編纂從上世紀50年代便開始了,至今差不多已有70年時間。

對現行法深度加工

此外,其他編纂民法典的國家,其民法典出台之前,往往沒有大量的民事單行法作為民法典的基礎,民法典是「從無到有」;而大陸的民法典則是在現行法基礎上的編纂,是對現行法的「深度加工」。

當然,作為一個法律學者,我希望民法典能打磨得更完善,充分反映社會的變遷,回應社會的需求,並進一步提升其體系化水準。大陸民法典編纂具有的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條件已經相當成熟,加之社會各界對民法典的殷切期望,我們有理由相信並期待,大陸將誕生一部偉大的民法典。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所研究員、民法研究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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