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瓊瑤為了另一半平鑫濤照護的事,與平家子女互嗆,引發熱議。其實這不只是瓊瑤的家務事,如果眾人只顧著看好戲,而忽略了事件所涵蓋包括安寧療護、插管、氣切、長照等問題,這戲也等於白看了。畢竟,面對醫療觀念的不足與官方政策的未臻完善,你我都可能是下個瓊瑤、平鑫濤,乃至於平家的子女們。

此刻我倒是好奇,據說早已忘了我是誰的平鑫濤,目睹這一切,內心在想什麼?

2014年由茱莉安摩爾主演的電影《我想念我自己》,描述一位正處在事業巔峰的女教授,發現自已得了初期阿茲罕默症,開始出現各種症狀,他在伴侶及子女的陪伴下,一步一步走向記憶流失、忘了我是誰的不歸路,感人及勵志的情節為茱莉安摩爾贏得奧斯卡金像獎等20多項大獎。

平鋪直述的劇情,使得主角愛麗絲的經歷格外令人心驚,例如在確診的那一刻,愛麗絲竟對老公說,「我多麼希望我得到的是癌症,這樣我就不必覺得如此羞愧。」可見她慌張無助的程度。

運用現代科技的情節,也令觀眾覺得既新鮮又心疼,當人們看著愛麗絲透過電腦錄下影音,像交代後事一般對著未來的自己說話,提醒她什麼東西放在哪裡,兒子、女兒叫什麼名字,以及最重要的事:吃藥。她並在電腦上面標註重要訊息:「當你回答不出這些問題時,打開電腦上名叫『蝴蝶』的文件夾。」過程平凡卻令人寒毛直豎。

之後愛麗絲開始發病,找不到自家廁所而失禁,翻舊照片回憶與家人的點滴,卻懊惱記不得關鍵環節。此外,一些簡單字彙她也不會拼了,她還曾是語言學的權威、編過教科書,這對她言更是酷刑。

看著諸多瑣事一步一步離開自己的身體,猶如凌遲一般,把自己撕成碎片。悲傷的是,她還記得愛,還記得自己有3個孩子,以及深愛自己的老公。

愛麗絲回答女兒自己的感受,說她好的時候跟正常人一樣,壞的時候就像迷失了自己,「過去我的才華、語言、表達造就了我,現在我感覺一些話就掛在嘴邊,但卻說不出來,我已經不知道我是誰了。」聞之令人鼻酸。

愛麗絲在片中有一場演講,表示自己這段時間是在學習「失去的藝術」,她說出失憶的焦慮:「當我們早已不是原來的自己,誰還能認真對待我們呢?」她保持正面思考:「我們變得怪異,不只別人,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但這只是病,我相信會有一帖良方將它治癒。」

面對老與病,任誰都會慌張,在與病魔對抗的同時,我們祈求尊嚴,祈求免於痛苦,事實卻是當你失能的同時,任你生前立下多少契約、遺囑,一切都身不由己。

但如同愛麗絲的願望一般,我們寧願相信此刻病人、家屬所受的折磨,都不是沒有意義的。透過不斷討論,透過對制度的監督,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未來的你我、我們的下一代,不用面對我們正在面對的一切。

#平鑫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