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舉說:「1949年8月,蔣介石偕蔣經國、陶希聖、黃少谷、俞濟時、毛人鳳等,由台灣到重慶,除進行軍事和政治部署外,並指示保密局特務頭子毛人鳳,對囚禁在中美合作所集中營的革命人士進行殺害。當時,我在重慶任西南軍政長官公署第二處處長兼保密局西南特區區長,負責領導保密局在西南地區的特務機關。毛人鳳一到重慶,即找我談話,地點是在漱廬何龍慶家中。毛人鳳劈頭就說:『奉總裁的指示,將楊虎城在重慶殺掉,陳儀在台灣交付軍法會審,以後張學良也要幹掉。你把過去所逮捕的共產黨員,擇其重要的先殺一批。』」

9月5-7日,蔣介石的日記沒記載楊虎城的事,都是在處理盧漢事。5日記。「雪恥。昨晡登山遊覽後回到歲寒亭觀日,悄然獨坐。考慮滇事應以對桂方針如何為基準,而以盧事如何處理為附件,乃決允桂之所求。」6日。「下午盧果到渝會晤,略談。彼流淚若再表示其苦衷與精誠也。」7日。「雲南實為國家存亡,革命成敗之最後關頭。下午閻院長自粵飛來,奉李命屬餘扣留盧漢,勿使回滇。餘明告其不可之意。」

楊虎城全家皆被殺

筆者問:「大陸變色時,為什麼楊虎城被全家殺掉呢?」沈醉:「送台灣去沒益處,還是關起來,還不如解決算了。那時候蔣介石覺得殺人殺太少,他恨的人都殺掉。先把楊虎城的兒子殺掉,楊兒子捧著母親的牌位。殺了後再殺楊虎城。殺掉了把屍體燒掉,埋在地下。祕書、兩個小孩一起殺掉。他們那時簡直很普通,把殺人像殺個雞一樣。」事後毛人鳳對沈醉談到此事時說:「老頭子(蔣介石)對於這件事幹得如此乾淨俐落,很感滿意。」

70年代中,在台灣「國際關係研究中心」召開的「中美大陸研討會」上,有人還在會上逕自站起來,自稱是情報局人員,有點突兀的發言陳述當年渠執行刺殺楊虎城經過。在該局的「匪情雜誌」亦曾刊載此事。

柏楊(郭衣洞)在謁楊虎城墓後說:「你看看,那大墳小墳。他們臨死時,不知是怎麼死的。就從背後上去,這些特務,你們怎麼下得了手?最高領袖,你怎忍心下得了命令?楊虎城,他叛變是不對,可是你法律上已寬恕了他,你是法律的主宰。你既然答應他赦免,就是赦免。你怎能最後殺人家全家?連孩子都不剩,連抱孩子的褓姆,連隨從副官一個都不剩,你除了表現你的恨以外,你還有什麼?你是基督徒啊,蔣中正,你是基督徒啊!」

楊拯民(楊虎城子):「因為他埋在花壇裡面,拿出來以後,都腐爛了。以後又換棺材等。那不是一個人啊。我們家裡有4口,還有其他的副官、祕書,他的夫人。有9口棺材,還有黃顯聲的,我都給他送到鄭州。」

黃顯聲是張學良的騎兵師長,少壯派的要角,組建東北義勇軍。「西安事變」後被蔣扣押,「報國欲死無戰場」,一直關在貴州的息烽和重慶軍統局的白公館。1949年11月27日被害。黃顯聲在獄裡與一福建女大學生黃彤光相識,黃女交給他一張紅紙,請他將來用它包結婚戒指來娶自己,後黃女找黃顯聲的遺體時,看到在一塊新土中,露出一小片紅紙,她說:「那片紅紙在風中痛苦地搖著頭,很鮮豔。」

最後蔣介石要李宗仁去台灣共赴國難。這位受盡了氣,白代了一年的李總統拒絕了。《李宗仁回憶錄》說:「台灣是蔣先生清一色的天下,他掌握了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力。在這局面下,我如貿然回台,則無異自投羅網,任其擺布。蔣的第一招必然是迫我『勸進』,等他復正大位後,我將來的命運如何,就很難預料了。以蔣先生過去對我銜恨之深,我一旦失去自由,恐欲求為張漢卿第二也不可得了。」

要李宗仁共赴國難

張學良說:「當年那你(蔣)下野幹什麼?閻錫山就曾說,蔣先生不走,你無法改革。蔣先生處處是這麼樣子,真是如馬歇爾說的話,顧維鈞見馬歇爾,馬歇爾批評蔣先生,就給他來這麼一下子(握拳)。你知什麼意思?拿著權不放。李宗仁說的一點不錯,你不幹,你還在裡面干涉,他抓著不放,不但干涉,你還照樣下命令,人家怎麼幹呢?你到底是幹還是不幹?所以這是蔣先生的錯誤,這是蔣先生,他是這麼個性格嘛!張文白(治中)說的一點不錯,他們都吃透他這個人了。」

「烽火連三季,風物倍淒然;驪山吐皓月,清輝滿長安。」楊虎城詩。「西安捉蔣翻危局,內戰吟成抗日詩。樓屋依然人半逝,小窗風雪立多時。」葉劍英詩。楊拯民(楊虎城子):「在這個大時代裡,那都一樣。這樣犧牲的也不是我們一家人,當然我們一家也比較集中就是了。」

張學良「楊虎城這個人啊,可以說他是一個,我批評他是個老粗。他這個人很時髦,要做時髦,明白?他後來結交了很多人,他手底下人很多差不多都是共產黨,他受他們影響很大,但是他實在不明白這深刻的情形,他不是那麼清楚明白。我跟他倆很好,他看事情看得不是那麼深。是一個好人,也很願意做一個愛國的人,很願意這樣。」(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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