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13日宣布,將不再認證《限制伊朗核武發展協議》(JCPOA),雖未言退出協議,但國會須在60天內決定是否對伊朗祭出新制裁措施,以為美國退出該協議進一步鋪路。此舉醞釀甚久終被落實,顯示川普是玩真的。值此朝核危機日益嚴重且無解之際,川普另闢第二戰場,東西受敵,頗堪玩味,且已引來眾多負評。

川普舉發伊朗未執行該協議並無證據。他在約15分鐘的宣布內容中,基調擺在美、伊兩國自1979年後的恩怨,並將伊朗與當今中東之亂局及恐怖主義活動掛鉤。至關鍵的伊朗違約證據,川普只說了一句,他有資料而已。此實不足以讓人信服,且看來像是情緒性發言。難怪英、法、德3國領袖即刻表示伊朗確有做到協議規定,將續對協議堅守承諾。負責查驗的聯合國原子能總署(IAEA)人員亦表示,伊朗削減核子計畫換取解除制裁,正在達成協議中所應達的技術要求。

JCPOA具有延緩伊朗發展核武的作用。此歷經13年的談判成果誠屬不易,尤其一向互唱反調的美國與俄羅斯、中國能協同一致更是多年來僅見。雖然JCPOA只是暫緩伊核發展10年,且並非建立在誠信友好,而是在IAEA的檢查結果基礎上,但能達成伊核發展的停滯不前也是事實。

此令人回想起1994年美國、南韓與北韓達成的協議,以援建北韓能源用核子反應爐換取北韓停止發展核武,後因美國、南韓未認真執行,而於10年後不了了之。北韓乃於2003年退出國際限核公約(NPT),2006年更首爆核彈。如果時光倒流,當年協議能夠認真執行,可能朝核危機不止延緩10餘年,也許當初就被遏止了。

與六強達成簽署JCPOA的伊朗總統魯哈尼於今年5月大選前,飽受基本教義派挑戰,認為該協議是向列強的投降,然而選舉結果魯哈尼獲得壓倒性支持而連任,可見民心之向背。故伊核問題進一步的正面發展不無可能。

綜觀川普的外交施政幾已達逢歐必反的地步,形成所謂「退出主義」。歐巴馬總統任內完成或參加、被認為是重大外交成就的協議,諸如《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巴黎氣候協定》都已遭川普宣布退出;雙邊的美國與南韓自由貿易協定等也岌岌可危。

在紐約長住、與猶太裔美國人生意往來頻繁的川普,對以色列最反對的JCPOA尤其看不順眼,在13日的談話中他也特別支持以色列,可見此次決策多少有其個人的以色列情結。

用兵忌在輕易開闢第二戰場而腹背受敵,此次川普的做法像是背道而馳。尤其值得憂慮的是,漸成氣候的「退出主義」代表的是毀約,此做法使人不禁懷疑,在朝核危機的解決方案中,坐下來談成協議已非川普的選項。

(作者為退休大使、東京大學客座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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