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本營已遷移河南,李福林軍扼守河沿南岸待機出動。四日,叛軍侵踞粵長官公署等機關。十一日拂曉陳先生即率留校學生一部協同海軍向石牌村(按:在廣州東珠江北岸,廣九鐵路經此。)車站施行砲擊,以威脅敵之側背。校部及黨軍第一旅向龍眼洞攻擊,陳繼承首先率其入伍生第一營帶頭由赤江塔臘德村(按:即臘德汎,在廣州東,為船舶入省之總路),第二、三兩營跟進,同向東山應援,十一時,黨軍攻占龍眼洞,敵人退至大妲嶺,憑險頑抗。

擊敗桂軍乘勝直追

十二日拂曉,各路軍開始總攻擊,陳先生率其入伍生第一營在海空軍及砲兵火力掩護下,果敢冒險,於敵前強行搶渡,導引二、三兩營及河南各部隊相繼渡畢,分向白雲山各高地,及河北市區進攻。戰鬥進行,異常激烈,入伍生第一營勇敢直前衝擊敵陣,敵咸避易,適滇軍第一師長趙成樑被砲彈轟幣,敵心動搖,十時瘦狗嶺之桂軍亦被擊潰,敗退城中,各路乘勝猛追,楊、劉見大勢已去,即潛往沙面租界,革命政府內部之大患,乃完全消滅。

民國十三年十二月底,畢業考試,全校學生共有五百人,考試結果,我是名列第四十六名,並不難看。有很多同學,邀請我去某軍服務,邀請的人多,使我左右為難。但卻因此知道滇軍缺乏下級幹部。我將這種情形,報告廖黨代表,廖仲愷先生說:既有人邀你,你就該去。這個假革命的軍隊,需要革命的同志去改造。

我說:我是中央直轄第一軍軍長朱培德保送的,仍要回原部隊,否則對不起朱培德。廖先生說:這個容易,我向朱培德說明好了。廖先生當時贈我兩百塊錢,作為治裝費用。並說:你到滇軍,多做宣傳工作,先要激發他們革命的情緒,將來能為本黨效忠,就是你的工作成果。

畢業的當天,接奉校命,將我分發滇三軍,充見習官。我同蘇子聞等約卅餘人,乘火車到增城,向滇三軍報到,軍長胡思舜訓話畢,派我到楊團第二營充見習代理排長。得識旅部參謀長周嘯潮,他是江西豐城人,對我很好。他說:待我見習三個月期滿,調我到旅部,任上尉參謀,我很高興,也憂慮越級升官,不易做到。後來見習期滿,旅部果有公文來團調我,被團長反對不准。

翌日楊團長,請我去團部安慰我說:「旅部有公文來調你,我希望你帶兵,不久我保你做中尉排長,這樣順序做去始有前途,你好好幹吧。」我回連暗忖,團長如此安慰,這是畫餅充饑,心中正在苦悶。數日後,忽有素不認識的廣東人李某來會我,心中想了很久,沒有這個朋友,我去營外會他,他輕輕地問我:你是帥先生嗎?我點頭承認。他又說:廖仲愷先生有信給你,請你跟我去取,他引我走到田野無人之處,取出廖先生致我的密函。拆閱後,心裡非常緊張,李君又輕輕問我有無回信,我隨口說出照辦,請回覆廖黨代表吧!

我奉廖黨代表密函云:滇軍謀叛,速做策反,如能帶槍來歸,加官升級等語。是夜在床,反覆不能入睡,如果做得不密,必有殺身之禍。於是著手細密計畫,先邀請數位最可靠的同學,借故請他們吃狗肉為由,在僻靜之處,試探他們意願,徵得他們贊同,並共同策畫。下周輪我接充北門外高地排哨,由幾位同學代邀可靠同學,到我排哨位置,以偵察地形為由,超越步哨線,在前方山谷開會,共同宣誓,服從廖黨代表命令,如敢洩密,將來作戰,均不得好死。

各人分別進行各人私交最好之人,密謀策反,不到一周,本軍奉命增援廣州,因鐵路工人罷工,火車停缺,只得步行。於是連夜急行軍,走了兩天兩晚,都沒有休息。可憐官兵疲倦不堪,一邊行軍,一邊瞌睡。第三天早上,才趕到廣州白雲山腳。在瘦狗嶺,遭遇吳鐵城的警衛軍,經不起我們前衛一衝即潰,我內心非常焦急。

滇軍喪失鬥志繳械

繼續前進,到了兵工廠附近,我將本連帶至其他村莊,以煮飯吃為由,不理戰場戰鬥關係,我營何營長,一再吹號調我歸隊,我偽裝沒有聽到,待全體士兵餐畢,再上前線歸隊時,得聞駐在廣州滇一軍,戰敗了,並聞滇一師師長趙成樑戰死,此刻軍心,業已動搖,我等乘機宣傳,大勢已去,官兵已無鬥志,何必再戰,結果上級無奈,決定投降繳槍。

我這次被俘,自認對黨有功,頗為高興,隨同被俘官兵,被湘軍押送,行至廣州市馬路上,我乘機溜走,到附近華寧里雲南館吃米粉,我做學生時,也是此館常客,因此與該店伙計很熟,向他們借了便衣穿上,僱車跑回榮利新街潘毅然家中,潘母是我乾媽,我去軍中工作,行李衣箱寄存他家,此次被俘歸來,洗淨塵土,換上西裝,不敢出街,聞說流散官兵,凡說雲南話者,曾被市民加害不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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