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海軍6月27日啟動了2年1次的全球規模最大的海軍演習─環太平洋演習,演習將持續到8月2日。參加今年環太軍演的兵力包括來自26個國家的2.5萬人、52艘水面艦艇和潛艇以及大約200架飛機。東協國家裡面,越南、汶萊、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和泰國參加了演習。雖然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和新加坡並不是首次參加環太軍演,但是是第1次向環太軍演派出艦船;越南則是和斯里蘭卡、巴西及以色列一道,是首次應邀,河內派了8名海軍軍官參加了演習。

這次環太軍演之所以引人矚目,是美國取消了對中國的邀請,改邀越南參加,制衡中國或向中國傳達某種訊息的目的非常明顯。中國方面則在環太軍演的前一天宣布,將邀請東協10國參加8月分由中國領銜的軍演,而且東協10個國家都欣然同意參加,比美國邀請到的還多,意在告訴美國,東南亞這塊地方還是中國的勢力範圍或影響力範圍,不是美國能夠分化的。香港《南華早報》說美、中一來一往,像在打太極拳過招,還一點也不錯。而在雙方過招中,美國還派了兩艘神盾級驅逐艦從台灣海峽經過,於是台灣雖沒參加軍演,也似乎在環太周邊有了一些角色。

這場亞太棋局該怎麼看?第一個是看越南的角色。冷戰之後,國際關係早已不是敵我關係一刀切。很多時候國與國的關係是「亦敵亦友」,有時則是「非敵,但未必真的為友」,越南和中國的關係就屬於這一類。

細看美國與越南的關係,從2010年歐巴馬時代兩國開始的防衛政策對話,2016年的美國解除對越南武器禁運,2017月11月川普訪越,國防部長馬提斯今年1月訪問越南提出的「安全網絡建構」,到今年3月卡爾文森號航母停靠越南,最後到現在的邀請越南參加環太演習,我們發現美國是有系統地把越南一步步融入她的安全戰略之中。越南基於對中國的疑慮,也願意被融入這個體系之中。大陸一些鷹派說,美國「分化」中國與鄰國的關係絕不會得逞,但若無疑慮在先,鄰國怎會被輕易分化?

可是這表示越南就想與中國為敵嗎?當然也不是,所以越南才會也欣然同意參加中國所領導的演習。這就是前面講的「非敵但未必為友」的微妙關係。稍早越南和印度的演習也屬同樣性質。

5月21日,越南和印度在峴港舉行為期5天的海上軍事演習。這是今年1月兩國在印度中部行陸上演習以來,在軍事合作上的再次深化。其實印度和越南在冷戰時期都是蘇聯盟友,軍事合作其來有自。兩國選在這個時候加強軍事合作,當然有對大陸的疑慮,但若說這就是連手遏制中國的印太戰略,可能結論也跳得太快。因為就在演習前的4月,莫迪才在武漢和習近平見了面,表達加強關係的意願。

所以印太戰略有虛有實,美國一定會用演習和南海巡弋,宣示自由航行的權利與她作為海權國家的地位;中國也一定會繼續在南海宣示主權,但打不起來。其他國家則根據自己的利益,選擇議題與時機配合演出。南海博弈宛若太極,台灣一定要認清中間的虛虛實實,才不會在拿捏分寸時失去準頭而犧牲自己的利益。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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