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重返執政這兩年多來,內部的藍綠激化與社會分裂及兩岸間的緊張對立,堪稱最明顯,也最令人憂慮。蔡英文政府雖然聲稱「維持現狀」,實際上卻不斷推移、改變台灣內部的政治生態與文化根基;積小變成大變、化量變為質變的演化過程,已從台灣內部衍生到兩岸關係,並徹底顛覆了所謂的「現狀」,裂解了原本穩定多年的形勢,造成了完全不同的新現實。

和2000年首度執政時大相逕庭,完全執政的民進黨拋開了對輿論的顧忌,乃至對法律體制的尊重,而以「改革」、「轉型正義」與「團結」3道「道德法西斯」符咒,逐步遂行其切割政敵與不同社會團體、打擊異己、壟斷資源、掌控利益、集中權力,達到杜絕挑戰、永續執政的目的。其鬥爭邏輯就是蔡政府所有作為不管任何爭議都是為了改革,而且「歷任總統做不到的,我都做到了」,憑恃立法院多數強勢表決,誰敢反對就是反動、反改革!

其次則是假「轉型正義」之名,不僅成立且強勢運作有違憲之虞的促轉會、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更超越立法與司法兩權的監督,無限擴張行政威權,甚至阻攔釋憲或修法等救濟途徑,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滅絕國民黨可能對其永續執政的任何威脅。其結果不但使勞工、土地、司法等真正攸關民生正義的課題遭到荒廢漠視,更讓藍綠撕裂、階級對立,導致民心渙散,民粹橫行。一旦民心思變提出批判,第3道防禦關卡便是打出團結牌,在台灣價值民進黨說了算的鐵律下,誰敢異議便是破壞團結、唱衰台灣!

真正的變局與危機其實還是在兩岸關係。蔡政府一方面在理性層次拒絕「一中各表」及「九二共識」,另一方面又在感性面上推卻「兩岸一家親」,更在文化與教育上大幅拉開「台灣人」與「中國人」的距離。這些改變表面上看似不像當年陳水扁當政時那般刺眼,但在推動與執行上卻是更為綿密堅定,而被北京當局視為「去中國化」與「漸進台獨」。不幸的是,兩岸實力消長已經易位,不僅在於軍事力量的落差,更在兩岸綜合國力,尤其是經濟與國際力量的拉開,益發顯示對我方的不利。

值得注意的是,13億大陸民眾對台灣的好感,曾經是支持台灣、維護兩岸和平最大的沉默力量,這兩年卻幾乎消磨殆盡,變質為反台、厭台甚至武統的情緒。另一方面,大陸繼惠台31項措施後,又大動作開放申請「台灣居民居住證」,以實力與足夠的誘因向台灣人民「宣示主權」,讓「一中」在國際上成為常態後,又引導台灣朝「內國化」方向發展,這種對台單邊示惠、官民分開處理的措施,必將持續進行。

在國際上,被斷交風潮已現,蔡政府仍然強硬以對,未見任何足以善後的務實作為;而川普對美中競爭關係中如何打台灣牌的不確定因素,以及《台灣旅行法》通過後的美台互動新變數,美國國會最新提出的「台北法案」,都讓北京擔心台灣的台獨傾向正外溢到美中台關係,可能對台海現狀造成深不可測的風險。

台灣雖長期存在統獨爭議,過去總能依靠民主機制與多元社會微妙融合而求同存異,如今已被民進黨的操弄所激化。以前大家說「中華民國是最大公約數」,而現在這個「公約數」屢遭摧殘耍弄,儼然只剩表象,無論藍綠或統獨各派恐已未必認同,可能失去積極整合的吸引力。現在台灣對內既要迎接政黨、社會與世代的新變化,對外更得面對實力空前強大、促統壓力不斷加強的大陸,絕不能再流於見招拆招、個案式的因應,甚至是自殘式的被動反制。

藍綠兩黨都應認清「現狀」已經改變,台灣不能繼續活在自己的想像,而需要全新的國家戰略與論述;無論條件不成熟的統一或前途無希望、安全無保障的獨立,都不應該是台灣的選項。如何務實累積最大、最多的兩岸談判籌碼,才是台灣脫困求生、團結自強的根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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