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澳與觀塘,一個是新北的電廠,一個則是在桃園的天然氣接收站,兩者看似不相關的命運,卻從5日行政院長賴清德出席立法院的總質詢後,被緊密地綁在一起,成為互補的備選方案。3天後,觀塘環評案在官方強力主導下闖關成功,台灣建立30年的環評制度一夕被破壞殆盡。再過了4天,賴揆又火速宣布停建深澳電廠。「觀塘換深澳」這個「深奧」的邏輯,讓一碼歸一碼評估的專業環評委員摸不著頭緒,可是從民進黨政府一貫的政治邏輯來看,這只不過是確保政治權力與贏得選戰的必然思維。

不久前賴揆才用「乾淨的煤」來為深澳電廠辯護,而新北選戰也在為究竟是誰核定了深澳電廠爭鋒相對。重大的能源設施竟然瞬間轉向,對民進黨而言不是第一次,但原因卻都很政治。

首先,新北市民進黨參選人蘇貞昌民調持續落後,為了勝選,深澳電廠的包袱當然必須設法排除。而且依學者評估指出,深澳電廠排放影響的範圍除新北市外,還攸關台北市、基隆市、桃園市、宜蘭縣共約900萬人的健康。相較而言,觀塘天然氣接收站沒有直接汙染的威脅,而環團關切的7000年藻礁不會抗議,也沒有投票權,更重要的是民進黨在桃園市的選情樂觀,所以藻礁只能注定默默被犧牲。

其次,空汙一直是年底選戰民進黨政府擔憂的重大變數,尤其進入秋冬,空汙觸目可及,隨時可能翻轉民眾的投票選擇。加上反深澳電廠公投和反空汙公投已確定將與年底選舉合併辦理,一旦反深澳、救藻礁與反空汙的力量串聯,成為選戰後期的主軸,恐將對綠營選情產生致命的一擊。這也逼得民進黨政府必須趕緊出手拆除這未爆彈。環團11月在北中南已準備籌辦3場「救藻礁反深澳」大遊行,12日賴揆停建深澳電廠的宣示,至少將這幾股即將合流的力量局部裂解。

停建深澳電廠或許只是蔡政府的緩兵之計,這個承諾在選戰結束可能又成過眼雲煙。畢竟深澳環評已通過,要蓋不蓋只是一念之間。何況民進黨既然可以立馬宣布停建,當然也可隨時宣布復建。過去核四停建與復工不也是如此,成本反正都由全民埋單。

政治邏輯掛帥,專業評估靠邊站,說不定深澳電廠哪天又起死回生,也不用太意外,這只不過重演一次扁政府時代的核四劇情。現在最難堪的恐怕是蘇貞昌,早知中央政策會急轉彎,當初也不用對陳情的反深澳自救會長大力拍肩拍肚。政客的政治邏輯來得快卻也變得快,這是專業環評永遠追不上的「效率」,卻留給環境永遠的痛!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高級助理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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