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參與一次世界大戰的70多國元首齊聚巴黎,紀念世界大戰結束100年。4年前,2014年,各國也曾聚會紀念一戰爆發100年。回首往事,不禁讓人感嘆世事變化之大。一戰打得相當慘烈,死傷人數將近3000萬,肆無忌憚地使用化學武器,更讓史家把這場戰爭稱為化學家的戰爭。所以戰後學者也好,政治人物也好,都想找出戰爭之所以發生的原因,以及防止戰爭的方法。

一戰發生的原因很多,其中同盟結構的僵化被認為是主要原因之一。拿破崙戰爭之後,歐洲出現過3個權力平衡的架構: 第1個是1815年維也納會議後,奧國外相梅特涅建立的梅特涅秩序,第2個是1871年普魯士統一日耳曼建立德意志帝國之後,首相俾斯麥打造的俾斯麥秩序。這兩個都是權力平衡的架構,但都保留了微調的彈性。各個陣營不致壁壘分明,盟國之間的承諾也非無條件的空白支票。但是德皇威廉二世登基後,俾斯麥去職,同盟架構變得愈來愈僵化,盟國之間的軍事承諾也變得毫無彈性,最後逐漸形成劍拔弩張的協約國與同盟國兩個集團,終致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可見核心大國政治家的遠見與器識是很重要的,但今天誰來扮演這樣的角色?

德國原是陸權國家,一戰前夕她開始發展海權,並與老牌海權國家英國進行軍備競賽。英德關係緊繃,遲遲無法和解,也是戰爭發生的遠因。海權與陸權之爭,從19世紀開始就主導了國際政治的進程。今天陸權國家中國開始面向大海,發展海權,與海權國家美國發生摩擦,足見國際政治仍跳不開海陸對抗的格局。

兩次世界大戰都見證了德、法之間的仇恨。普法戰爭之後,德國拿下法國亞爾薩斯、洛林兩省,威廉一世並在法國凡爾賽宮鏡廳加冕成為德意志皇帝。法國視為奇恥大辱,忍了近50年終於復仇,一戰之後德國戰敗,法國同樣在巴黎讓德國簽下投降的和約。可是20年後希特勒又發動二戰,再次擊敗法國。二戰之後德、法逐漸和解,之後無論是紀念二戰或一戰,德、法兩國元首都要上演和解的儀式。這次也是一樣,11月10日,梅克爾與馬克洪在當年一戰結束簽訂停火協定的舊址獻花、祈禱,祈求兩國和平,戰爭永不發生,雖是儀式,還是讓人很感動。畢竟德、法兩國是歐洲發展的雙引擎,兩國永不生戰,當然值得歡迎。只是和2014年相比,今天的梅克爾時代即將結束,馬克洪的支持度也跌入新低,兩個引擎似乎都欲振乏力,感慨之餘,大家都很想知道歐洲下一步會怎麼走?

更值得關注的是川普。美國評論家指出,100年前美國總統威爾遜是帶著理想的14點和平計畫去巴黎,是去團結美國和歐洲的,如今川普卻是去讓美國與歐洲裂痕擴大的。美國退出《伊核協定》、《中程飛彈協定》,都和歐洲不同調。川普似乎是個沒有歷史感的商人,在這處處充滿歷史感的歐洲,顯得格格不入,可是歐洲卻又必須和他打交道。

俄國和歐洲的關係也很值得觀察,會因為紀念一戰結束而改善嗎?一心想恢復鄂圖曼帝國榮耀的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也希望在巴黎與川普會談,他能如願嗎?所有的多邊外交活動,場外的兩兩雙邊互動都比場內的儀式好看。這也是我們關注的重點。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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