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政黨輪替,兩岸關係陷入冰點,官方往來停頓,經貿關係雖因大陸官方惠台政策加持,仍能維持一定熱度,但民間企業交流機制,失去台灣官方支持後,功能正漸漸弱化,長期而言,對台灣產業發展不利。

日前在廈門圓滿落幕的2018兩岸企業家峰會,是兩岸最主要產業合作機制,自政黨輪替後,除了藍營執政縣市外,鮮少有其他中央或地方首長會出席。今年會議召開前,鴻海董事長郭台銘邀請高雄準市長韓國瑜與會,意外讓峰會成為民眾與媒體關注焦點。韓國瑜最後雖不克前往,但在這個過程中,由民間驅動官方對話能量已經展現,兩岸經貿交流與合作重現一絲曙光。也就是說,未來兩岸官方的互動,可能有機會從地方開始突破。這從韓國瑜及盧秀燕在勝選後,公開發表力挺九二共識、準備籌設兩岸工作小組的談話,就可看到蛛絲馬跡。

民間驅動的發展態勢,對於兩岸企業的深入合作,有正面的意義。以兩岸企業家峰會來說,從2013年創辦以來,探討主題就一直圍繞著兩岸產業與企業如何在既有基礎下,透過優勢互補,進行更深入的合作。領域範圍從傳統的能源、石化、資通訊及金融等,一路擴散至新興的智慧製造、新能源與生技醫療等產業。顯見民間企業交流合作的實質需求,並未隨著兩岸關係陷入冰點,而有所減弱。相反地,在缺乏官方奧援下,民間卻靠自身力量走出專屬自己的道路。倘若官方能在此時助推一把,勢必能帶出更多的兩岸合作商機。

過去兩岸官方的產業合作,主要是透過「兩岸產業搭橋專案」。這是馬政府於2008年開始啟動的一項專案計畫,由政府搭橋提供民間企業上橋,再從中找尋可能的潛在商機。目的是透過彼此優勢互補、技術合作與資源共享,開創兩岸產業的新局。8年多來(迄2015年底止),成果相當豐碩。各式各樣的搭橋會議,場次高達69場,範圍涵蓋資通訊、電子商務、生技與醫療器材等20個產業項目。促成將近兩千家企業的合作洽談機會,並簽署合作意向書共359份。可惜的是,2016年改朝換代後,這樣的榮景並未維持下去。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橋樑,也隨著施政重心逐漸移轉至新南向,形成斷橋危機。

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現象,不論是對台灣或大陸政府來說,都是如此。特別是在中美貿易戰的紛擾下,兩岸企業(尤其是大陸台商)同樣面臨稅率提高與品項擴增的威脅,更有高度合作誘因,以加速轉型升級度過貿易戰這個難關。畢竟大陸這艘大船若沉了,台灣這艘小船勢必也難以倖免於難。根據財政部海關進出口貿易統計,今年前11月,台灣對大陸(含香港)出口1269億美元,而自大陸進口則為505億美元,來自於大陸的貿易順差高達764億美元,足足是同期對全球貿易順差447億美元的1.7倍,顯見兩岸經貿關係之緊密。另一方面,這也驗證大陸市場對台灣的重要性,並非是其他市場可取代的。就以政府最重視的新南向市場而言,積極推動了兩年的新南向政策,結果前11月對東協國家貿易順差竟比去年同期衰退12%,僅剩219億美元,這都是鐵證的事實。

過去官方的搭橋計畫,讓人看到兩岸企業合作的各種可能性。尤其是台商在大陸的經營方面,兩岸企業合作除有助加速台商升級轉型外,透過大陸龐大的內需市場,也提供台商更多的應用與服務商機。更不用說,藉由兩岸產業的優勢互補,更可進一步提升台灣產業及企業在全球價值鏈的角色。

如同前副總統蕭萬長在這次兩岸企業家峰會所指出,台商想要妥善因應兩岸產業競合與中美貿易摩擦新局勢,關鍵在於如何建立升級版的兩岸企業合作模式,從中尋找共同拓銷區域及全球市場的機會。對此,光靠民間力量還不夠,還需兩岸政府從旁協助,才能事半功倍。少了這臨門一腳,只會讓台商處境更加艱困而已。值此小英政府積極回應台商鮭魚返鄉之際,這可能是另一個更好且更有效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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