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落幕的地方選舉被視為是對民進黨政府的期中考,從結果看,民進黨慘敗意味著蔡總統執政成績被當。縣市長選舉從南輸到北,連「民主聖地」都輸掉,已夠難堪了,所以縣市議長選舉幾乎全軍覆沒,也沒啥好檢討的。話說考20分和考18分,有差嗎?

民進黨的優良傳統是選舉失利必定究責。在野時,黨主席下台;在朝時,黨主席還是要下台,然後行政院長加碼跟著下台,以示黨政均追究責任。這是慣例,也是民進黨「選舉獨重」文化的具體展現,至少表面上做到反省,通常都可發揮止血效果。

11月24日選舉結果出爐,蔡英文立刻辭去黨主席,但在行政院長賴清德辭職的部分卻出了狀況。這次行政部門的究責慢了不止一拍,選完都過了1個多月了,賴清德到底辭還是不辭,仍令人一頭霧水。這廂說賴辭意甚堅,那裡又是蘇貞昌允諾回鍋,中間還夾著小英總統狠甩蘇貞昌巴掌,直嗆「我沒有徵詢,(蘇貞昌)哪來的同意」,反過來以「全黨共識」來慰留賴。插曲則是對賴院長一往情深的謝龍介,深情呼喊:「清德兄,回來台南,故鄉給你溫暖,別讓人糟蹋」,好不熱鬧的一場政治舞台劇。

台灣政壇的「唐澤壽明」─帥哥賴清德為何獨受蔡總統青睞,寧願冒大不諱,也非要留他,甚至還不惜打臉大老蘇貞昌,讓眾人錯愕以對。這就要把目光拉到「清德兄是賴神」的時候,理解當時的背景,再回到今天的劇場,就會清楚知道蔡英文的行為是出自「理性計算」的結果,毫無意外可言。

賴清德為何上位?回想當時賴清德聲望如日中天,人稱賴神,可謂民進黨第一人。可是蔡總統的民意支持度滑坡,光環盡失,黨內不臣之心者眾,特別獨派的猛力抨擊,更讓蔡英文顏面盡失。情勢所逼,蔡只好師法昔日李登輝鬥爭郝柏村的故智,以閣揆大位為餌,誘使賴清德離開台南,到台北就任行政院長。這一方面是借光,希望能沾賴的高人氣來拉抬自己慘不忍睹的民調,另一方面也是就近看管的概念,避免賴成為黨內威脅。當然,賴會答應,也是和郝柏村一樣,自信心爆棚,覺得能夠和總統分庭抗禮,甚至可取而代之。

雙方各有算計,自然一拍即合,但今時不比往日,賴神不神,小英更加沉淪,只是放眼民進黨內,2020誰能與小英爭雄?還是只有賴清德。蘇貞昌就是沒看清楚這點,殊不知沒有威脅總統提名能力者,根本就不在小英眼裡,被打臉也是剛好而已。反觀小英,執政悽慘已不可逆,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把賴清德給綁在自己的船上。一旦放賴離去,等於給賴切割和休養生息的機會。如果蔡總統真的相信她未來一年能夠大大翻轉民意,那她何必低聲下氣留人?就是自知事不可為,所以才非要留任賴,就近看管,也不給賴切割責任和挑戰的機會。

要看懂民進黨的事,很難,也很簡單,往「選舉利害」的角度去剖析,庶幾不遠。所以清德兄如果真的還想謀大位,聽真愛龍介的話,離開吧!

(作者為淡江大學教授兼全球發展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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