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在滿坑滿谷的政治新聞中,有一則消息引起筆者的注意。因被控掏空、欠稅等案件逃亡大陸多年的陳由豪,向台北地院聲請撤銷通緝遭駁回。陳再向高院提抗告,仍遭駁回,確定繼續被通緝。

其實陳由豪不是唯一在坐牢之前落跑的台灣人,羅福助、朱安雄、白鴻森、何智輝、王玉雲…,真是族繁不及備載,對於司法威信的戕害更是深遠。

可是,出了這麼多包,司法制度做了什麼改進?

答案是:有,交給警察,把這些交保在外或是等待坐牢的要犯,統統交給警察。所以才會有詐貸205億的慶富案被告陳偉志,僅以500萬元交保在外,只有諭令到轄區派出所登記報到,大多數的派出所也只在值班台設一簿冊供其簽名而已,因為以目前派出所的忙碌程度,根本沒有辦法有專人全程監控這些對象,預防他們逃亡。所以陳偉志在摸清楚整個作業流程後,沒有幾個月就從高雄蒸發,結果是500萬保證金沒入,轄區的分局長、偵查隊長、派出所所長記過。

這樣的機制真能防逃嗎?對慶富少東陳偉志處以500萬元的保釋金,可能就只有對我們一般人的50元效果而已,派出所聊備一格的簽到,怎可能不棄保潛逃?

我們來看看真的要防逃,該如何進行?以最近加拿大應美國司法互助之請,逮捕華為公主孟晚舟案為例,因為華為的富可敵國,孟晚舟交保時,除了高額保釋金,必須前往假釋辦公室報到,並清查孟女的護照數量、限制活動範圍、接受24小時保全監控(自費),夜間不得外出等共有16項保釋條件。在美國,更在司法部下設有聯邦執法局,專責保護聯邦法官、證人保護計畫、追捕跨州罪犯、押送囚犯等,並非交給地方警察。

為什麼台灣的司法防逃機制如此掉漆?就在於便宜行事,因為有《調度司法警察條例》,司法機關彷彿拿到一張「業務協助條例的空白支票」,遇事就丟給警察,從沒有思考今日的警察機關已經不是訓政或戒嚴時期的威權工具,對於人民也不再有那麼大的約束力量。

這個民國34年制定的條例,訂頒用意與時空背景、內容已不符合現今民主社會環境,更有違民主法治、分官設職之精神,且紊亂司法、行政之分權;但實在因為太方便、太好用,《調度條例》重點在「偵查執行」,也就是除偵查外,執行層面也要來調度警察,所以法務部始終反對廢除。去年又有學者專家倡議廢除該條例,雖已通過覆議人數門檻,但法務部還是以「與《法院組織法》第76條規定相悖外,亦無法充分彰顯檢察官、法官依《刑事訴訟法》之相關規定指揮司法警察(官)調查犯罪及蒐集證據等協助偵查之旨」為由繼續反對。

其實,法務部的說法早已不存在。因為《刑事訴訟法》不斷精進修正,對於檢察官指揮警察偵辦刑案、發(退)交(回)偵查、立案審查等偵查權限早就更符合人權法治與品質控管,早已經將檢警關係規定得清清楚楚,鉅細靡遺;審判中的法院如有委請警察人員協助之必要,《刑事妥速審判法》第11條已有「相關機關應優先盡速配合」之規定,何須再有《調度條例》來畫蛇添足,徒留不肖司法官濫權驅使警察的空間?

《調度司法警察條例》之於警察,猶如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為了司法進步,拿掉警察頭上的緊箍咒,廢除《調度司法警察條例》,此其時也。

(作者為亞洲警察學會祕書長)

#司法防逃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