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辱中國、頌揚日本的皇民教育,對李登輝及他那一代人的開悟和啟示,可說強烈到了醍醐灌頂的地步,他們內化認為中國人是無可救藥的劣等民族,卑賤的支那清國奴,而日本則是高大上等的民族和文化。天賜洪福台灣能收歸給日本,皇民化使台灣人浴火重生提升為日本人,擺脫身為劣等民族的卑賤和羞愧,這真是皇恩浩蕩,幸何如也!「一思及此,感恩之情泉湧不已」。

二戰時期日本在東亞各地兵鋒所至,所向無敵,國威如日中天。王育德在他那本〈台灣:苦悶的歷史〉就記載著:「穿著皇軍的虎皮,處於跟日本人幾乎無法區別的狀態下,和日本人並肩活躍前往中國和滿洲、南洋打天下的台灣人,被當地人視為日本人,體味到優越感」。除了一路同唱勝利凱歌的台籍日兵外,還有就是正在受皇民教育,每日的升降太陽旗典禮唱日本國歌的學生,自覺卑微的賤民,能攀附日本共享雄霸天下的尊威,特別感到與有榮焉,興奮狂熱飄飄然如登雲端,使得他們沉溺於對日本的崇拜與依附,陶醉於皇民化的武運長久。

日本人也為了要台灣人犧牲效忠,對台灣人的態度從倨傲轉而可親,凶暴轉為理性,那些經年與老師相處的學生、與長官日常工作的低級公務員與士兵,更是感恩戴德。日本人是否個個出自真誠,當然大有疑問,不過這就足以使得深受皇民教育的學生,產生心靈的躍動與迴響,於是在利益和光榮下,與日本人的溫情攻勢一拍即合,心甘情願上鉤入彀。光復後留下的最濃熾感情,就是皇民化時期的師生之情,過去的老師經常會被邀請回台接受盛情招待。

比起「斯德哥爾摩症」的心理轉變,皇民化猶有過之,是傳說中人類小孩被狼群餵養長大的【狼孩】的真實例子,當時青年不少就是如同認狼為父,反噬同類的狼崽。在祖國大陸飽受日本侵占蹂躪之時,他們還積極響應日本的「膺懲暴支」、「替天征討不義之徒」,與日本人同惡相濟,在中國耀武揚威。每當日本在中國的戰事取得勝利,台灣的學生是要敲鑼打鼓,遊行慶祝的。

李登輝這一代人從未讀過四書的孔孟之論,對漢唐盛世、宋朝輝煌的文明也一無所知,也不可能對近代中國的屈辱痛心疾首,激起捨命犧牲反帝愛國的革命熱血。與同一代的中國人對國家的衰亂落後引以為恥,奮發圖強追求民族復興的心態不同,李登輝等對中國的衰亂落後也引以為恥,就像他在青島碼頭看到的支那工人一樣,是鄙夷唾棄,決心一意切斷與中國的民族關聯。

這就是台灣光復,皇民叫終戰,到今天台灣省一切問題的根源。 (作者為歷史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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