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才剛結束,卻又快要到了。從蔡英文總統等政治人物的談話氛圍來看,主權可能會是今年的競選戰場,這是新一波的愛台灣論述。愛台灣,沒有人會反對;顧主權,沒有人會反對。問題是:主權怎麼顧?如果政府連公民的言論自由都無法捍衛,還談什麼顧主權?

現在台灣民眾使用最頻繁的網路平台之一,首推臉書,更受年輕人喜愛的IG則正在急起直追。很多民眾平常分享照片、發抒心情,都是透過臉書。值得思考的是:台灣的公民在臉書上有言論自由嗎?言論自由受到保障嗎?靠誰保障?

過去有不少臉書用戶分享的文章或是新聞被下架,對他們來講,在臉書上的言論自由恐怕沒有受到保障。不受保障的言論自由,當然就不是完整的言論自由。請問政府如果要愛台灣、顧主權,在網路要怎麼做?

從傳統的角度來講,網路跨越國界、是虛擬的,不算是真實生活,因此政府不太管,也不太管得到。從台灣的實際公民生活來看,他們日常的意見表達、資訊溝通、乃至於新聞閱讀,很大一部分都依靠臉書,所以臉書對公民的日常生活以及公共決策有沒有影響?當然有,而且很大。當然,網路平台不只臉書,其他平台也可以依此類推。

早期的言論自由只重視說話的自由,新的概念已經強調媒介近用、溝通平台也是言論自由的重要組成,不然讓你自己一個人喃喃自語,那還算言論自由嗎?當然不算。

各國政府要怎麼落實網路上的言論自由,這是一個大哉問。如果做不好這一點,所謂顧主權其實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臉書可以不在乎言論自由,畢竟是私人公司架設的社交媒體平台,用最消極的標準來看,用戶高興就來用,如果不高興就去別的平台,這是市場機制。可是臉書的市占率太高了,很多人如果不用臉書,幾乎等於從朋友圈消失。臉書太大了,各界的期望標準越來越高,連帶批評也多了。

為了回應外界質疑並讓社會信任,同時落實企業社會責任,臉書在2018年底宣布要邀請40位外部專家組成「監督委員會」,確認臉書不會侵犯言論自由。臉書創辦人、CEO祖克柏更把這個委員會比喻成美國的聯邦最高法院。臉書在2019年初開始推動,虛擬社群更像真實的國度了。

1648年《西發里亞條約》創立的主權概念在網路時代漸漸不適用了。當虛擬社群越來越像真實國度,開始保障言論自由,無法捍衛公民網路言論自由的政府,要怎麼捍衛主權?政治人物想過嗎?

(作者為台灣藝術大學廣播電視學系教授、愛傳媒榮譽社長、中華傳播管理學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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