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相梅伊與歐盟談成的脫歐協議,3月12日在國會二度闖關,結果仍以242票贊成、391票反對慘遭滑鐵盧,雖然和1月15日第1次表決時的230票歷史性挫敗(202票贊成,432票反對)相比,這次差距顯然有縮小,但反對比支持多出的149票仍是很難跨越的鴻溝。

隔天,為因應投票結果可能帶來的不確定性,英國國會通過排除無協議脫歐;14日又通過延長《里斯本條約》第50條,推遲3月29日的脫歐期限。這表示英國不會在3月29日以無協議的方式強行脫歐,市場因此鬆了口氣。

同一時間,國會也否決了就脫歐案進行二次公投的提案,以及工黨議員包威爾所提《里斯本條約》第50條的延期不能晚於6月20日的動議。英國一直有一股聲音主張二次公投,但梅伊擔心那只會讓社會更分裂,所以堅決反對。至於《里斯本條約》第50條到底可以延長到幾時,這涉及脫歐程序究竟應由誰掌控的問題,是首相還是國會?過去國會曾經好幾次想從梅伊手中奪取脫歐程序的主控權,但都被梅伊擋住了,這次當然更不可能放手。

可是最壞的硬脫歐擋住了,329的期限也放寬了,英國國會還是得決定他們到底要什麼。梅伊3月20日將再就脫歐協議進行第3次表決,若能過關,就可以趕在21日歐盟峰會前交付討論,如此《里斯本條約》的延長期限就不會太長。要是還沒通過呢?歐盟15日表示,若延長的期限超過3個月,英國就必須參加5月23日到26日的歐洲議會選舉,否則7月1日就會直接將英國停權。

脫歐協議無法通過,卡在北愛與愛爾蘭共和國的邊界問題。為了確保北愛與愛爾蘭共和國間的邊界是沒有關卡的軟邊界,英國與歐盟達成協議,在脫歐之後的過渡期讓英國與歐盟共同組成關稅同盟,這樣北愛與愛爾蘭的邊界就不必設關卡收稅了,過渡期間雙方再談一個長期的關係模式。但這個邊境保障措施遭到脫歐派反對,他們擔心脫歐之後歐盟就不跟英國談新的關係模式了,結果讓英國被套牢在關稅同盟之中,脫歐脫得拖泥帶水,所以拒絕這個協議。

保守黨一些年輕的議員曾建議用科技建立電子邊界,這樣既可徵到關稅,又不必設立關卡與檢查哨等硬邊界,但梅伊不接受。

於是這裡又涉及對梅伊的評價問題。一派學者認為梅伊的領導能力大有問題,這是脫歐程序走得踉踉蹌蹌的主要原因。梅伊沒認識到英國的實力小於歐盟,該妥協時沒妥協,也誤估國內情勢,在不該發動大選時發動大選,結果把自己保守黨的國會多數愈弄愈少,讓後來法案想要表決通過變得極為困難。另一派則認為梅伊在脫歐過程中,歷經多少次黨內逼宮、反對黨的不信任投票以及國會議員的爭奪脫歐主控權,每一個挑戰她都化解了,且還能保住首相寶座,政治手腕不可小覷。批評的人說梅伊太過僵化,談判起來像當年巴解的阿拉法特,支持她的人則認為梅伊到目前為止能屹立不搖,就在於她對立場的堅持與韌性。

到底哪一種評論中肯,全看她能不能帶領英國軟著陸脫歐了。看政治人物或許不能以成敗論英雄,但這卻是梅伊在這個時候出任首相的宿命。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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