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波金融高層人事異動非常詭異,行政院主導第一金、華南金、彰銀、土銀等4大行庫董座調動,當事人事前毫無所悉,因而震驚總統府,並一度喊卡,但行政院逕自對外發布,金融界戲稱「公股行庫大屠殺」。選舉前夕敏感時刻,蘇貞昌恣意而為,恐留下政治後患。

這次行庫人事大調動由行政院發動,不顧財政部長的意見,繞過總統府,無視行庫董事會正常程序,逕自拍板並發布,確屬前所未見。人事安排更見私心,其中最受質疑的是,才因「慶富案」下台的廖燦昌為何能復出,還接任行庫中名列前茅的第一金控董事長?如果下台代表政治責任,旋即再託以重任就顯然不妥;如果他並無缺失而能再膺重任,又豈不代表當初下台是「錯殺」?還是只要政治關係好、人脈在,這一切都不成問題?

第一金前董事長蔡慶年因慶富案下台後,董瑞斌臨危受命接掌第一金,1年多來表現相當受外界肯定,也讓第一金逐漸走出風暴,這次人事異動為何要下台?官方說董瑞斌「另有重用」,但重用在哪裡?其他華南吳當傑、彰銀張明道,在個人操守、經營績效上評價都屬正面,即使他們屆齡將退,也可以等到董監改選時依程序換人,華南金今年6月就要改選,行政院卻刻不容緩馬上換人,坦白說,看不出任何迫切的理由。

因此外界出現「政治傳聞」,從行政院長蘇貞昌安頓自己人馬、不理會府內的說法,到安排「聽話的自己人」、準備總統大選的「備糧草」等考量,這些傳聞縱然很難驗證,卻對綠營造成政治傷害。

除了人事內容與政治傳聞等問題外,這次人事調整過程的粗糙與漠視體制也踐踏了公司治理。政府(財政部)雖然是這些所謂官股行庫的大股東,但絕對不是唯一的股東,這與政府幾乎百分之百持有台銀、土銀股權、政府(唯一股東)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同,這4家人事異動的行庫中,有3家不僅有其他股東,而且股權遠遠超過政府的2到3成,甚至這3家行庫都已經是掛牌上市的企業,蘇貞昌卻恣意而為,片面決定更換董座。

公營行庫董事長基本上都是擔任官股的法人代表,股東會選上董事後,再由董事會推舉出任董事長。在這過程中,當然是有財政部的指派與運作。不過,在任期中換人,一來理由必須非常堅實,而且是以公司利益為考慮基礎;二來程序上,即使不先作更替官股董事的動作,至少也應同日召開董事會、完成官股董事換人與推舉新董事長的程序。這是一個對公司治理、合理程序的基本尊重,但政府卻連這麼一個基本形式的尊重都不給。

從更高的角度看,當權者能任意依其所好更替行庫人事,政治力量無遠弗屆地貫穿金融機構,是一個更深刻又嚴重的問題。其所造成的最明顯弊病是:許多時候,金融機構的利益和風險與政府其實是有衝突的,例如蔡政府力推綠電,官員一直要公股行庫多貸款給風電開發商等綠色金融,但問題是:風電有其風險,行庫對此專案的專業也未必有能力掌握風險,「聽話」的行庫高層就增加風電貸款,但行庫可能因此承受超過其能承擔的風險。

除了這種「配合政策」的風險與問題外,更惡劣的就是「特權貸款」,就因為政治力能穿透甚至控制行庫,讓行庫碰到政治力帶來的特權貸款時,缺乏拒絕的勇氣與能力。早期國民黨時期行庫就充斥著這種特權貸款,近年雖然較少聽聞,但也未全然絕跡,民進黨一再恣意將政治之手伸進行庫,其實就種下特權貸款的禍根,豈可為之?

台灣金融產業中,公股占了超過一半的江山,坦白說,是非常不正常的結構。治本之道當然是全部完成民營化,惟衡諸現實有其困難,但至少當政者該做到對行庫專業、人事、公司治理等方面的基本尊重。而這次的「公股行庫大屠殺」,顯然越過紅線。

#蘇貞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