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劇《我們與惡的距離》叫好叫座,不但對岸網站「豆瓣」點評高達9.5分,就連全球最大網路影視資料庫IMDb也有極高評價。這回,悶很久的台灣影視軟實力,終於擺脫小清新、偶像劇的包袱,揚眉吐氣。

《與惡》描述邊緣青年李曉明持槍進行戲院掃射,造成9死21傷,他的家人受到牽連,無法見容於社會,父母隱姓埋名人間蒸發,妹妹李大芝改名後進入媒體工作,其上司宋喬安之子碰巧為受難者之一。另一方面,李曉明的辯護律師王赦則站在人權及為社會問題找到解方的角度,寧為「惡人」辯護,卻不被家人接受,其妻飽受網路霸凌騷擾,其女所讀幼兒園一度被疑似精障人士入侵,此人又碰巧是李曉明妹妹房東的弟弟。

看似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層層剝開,各有立場,又代表社會各角落的心聲。如李曉明質疑王赦為其辯護的動機,王赦表示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再遇到像他這樣類似的罪犯。李曉明的媽媽哭喊:「沒有一個爸爸媽媽願意花20年的時間養一個變態殺人犯。」說出犯嫌家屬的心聲。

當李曉明確定執行槍決,媒體如嗜血鯊魚一般圍堵其父母,其妹崩潰並找其上司理論「難道活著的人沒有活下去的權利嗎?」上司回敬:「那我兒子(死掉的人)有活下去的權利嗎?」其妹再回敬:「你們殺的人沒有比我哥少!」當律師之妻流產,他的岳父痛罵他:「你的正義感,你的人權,都是為了這些該死的人?那我的女兒呢?」劇中每個人都理直氣壯,因為他們都有所愛之人。

影片直指媒體亂象,當媒體高層說出「觀眾的智商只有7歲」,觀眾不知該哭、該怒,還是該笑?故事裡的媒體人亦知問題所在,但想改革?想站在正義的一方?卻得先問問收視率及出資者,談理想,得先活下去再說。

對觀眾而言,這些事何其熟悉?台灣歷經鄭捷、小燈泡、湯姆熊事件,除了「好可怕好可怕」、「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的情緒之外,就只能等著被餵養一堆破碎而片段的資訊,以及看著廢死及反廢死兩造的互相攻訐,進而被各種民粹言論情緒勒索,卻從來沒人告訴大家,為什麼?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我?我們可以怎麼做?

《與惡》的出現,無疑適時撫慰社會人心,它透過許多角色大聲喊出人們的心聲,也許不能提供答案,也許永遠不會有答案,但這樣的故事卻教會我們去面對,去思考,將心比心,進而學著原諒。

當人們願意面對與「惡」的距離,與「善」的距離還遠嗎?可以確定的是,《與惡》容或不能提供這個生病已久的社會靈丹妙藥,卻已拉近人們與「愛」的距離。這樣的好戲,值得喝采。

#《我們與惡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