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伊關係持續僵持,波斯灣戰雲密布。一方面,雙方領導人的喊話火藥味十足。川普發推稱:「伊朗一旦開戰,將會是其正式終結。不要再威脅美國!」伊朗外長扎里夫回嗆表示,川普的「種族滅絕嘲弄」不會「終結伊朗」。其在21日CNN專訪中再度警告:「美國在玩非常危險的遊戲。」

另一方面,美軍林肯號航母攻擊群已進入阿拉伯海,F-18、B-52等紛紛就位。而伊朗也始終堅持「不願打,但也不怕打」的強硬立場。甚至在19日晚,伊拉克境內伊朗方面支持的什葉派民兵駐地方向朝美國駐伊拉克大使館附近發射了火箭彈。

表面上看,美伊似乎走到了戰爭的邊緣,這讓美國國會、戰略界,甚至川普自己也感到緊張。外交關係協會、CSIS等頂尖智庫紛紛刊文,思考如何防止局勢擴大。眾議院議長佩洛西等人開始擔心政府在缺少國會的同意下自行開戰,的確,如果川普願意的話,身為總統的他確實能夠基於「授權使用武力」條款這麼做。

好在,執掌戰爭機器的川普,可能恰恰是整個華盛頓最不想開戰的那個人。就在國會對其伊朗政策質疑不斷的同時,美媒援引圈內消息指出,上周,川普就多次向其他顧問抱怨國安助理博爾頓,指責後者放任伊朗情勢,試圖把他拖入戰爭。

但川普不想打仗。畢竟,和作為顧問的博爾頓不一樣,川普是要在2020尋求連任的。上次競選期間,川普就曾批評小布希基於錯誤情報進攻伊拉克的失敗政策,並表示他不會讓美國再捲入海外戰爭。

而今,川普已經跟多名團隊成員表示,對外開戰無異於打破自己的競選承諾,將對其造成難以預計的政治打擊。同時,川普在接受電視採訪時的語氣也比其在推特上明顯軟化,呈現較強的談判意願。

21日,已被川普提名正式防長的代理防長沙納漢出面表示,美國在波斯灣地區部署武力不是要發動戰爭,而是為了防止伊朗錯估形勢,美國政府不希望情勢擴大。

作為防長並以對川普忠誠著稱的沙納漢,其表態更能確定川普的確不想開戰,沒有放棄談判。

反觀已飽受經濟制裁折磨的伊朗政權,雖深知面對美國必須擺出「輸人不輸陣」的氣勢,但不會頭腦發熱到認為可以在戰爭中擊敗美國。

因而,現在的局勢其實是美伊雙方都不想打,但都必須擺出不怕打的姿態,以免在氣勢上先落下風。而真正的挑戰其實是如何讓雙方在都能保全面子的情況下退回談判桌前。

對此,正如外交關係協會資深研究員塔基亞(Ray Takeyh)的看法,伊朗方面接下來會採用一種長期的、有選擇的使用暴力的手段,其目的是在不致於引起美軍全面報復的程度之內,通過小範圍暴力襲擊造成美國的困擾,從而施壓美國不得不與其談判。結合19日什葉派民兵向美國使館附近空地發射火箭彈的行動來看,的確可以照此解讀。

事實上,伊朗總理魯哈尼和外長扎里夫擁有豐富且成功的對外談判經驗,在面對歐洲國家及歐巴馬政府時便通過談判滿足了自己的需求。而今,在川普的「極限施壓」之下,魯哈尼和扎里夫很可能一方面通過謹慎操作的擴大事態予以回應,同時也配合釋放願意談判的暗示,寄望不願打仗的川普最終迫於壓力給出台階。

如果他們幸運的話,川普在半島問題上的戲碼,可能要在中東重演了。

(作者為台大政研所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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