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首相梅伊在5月24日上午含淚宣布,因無力領導英國順利脫歐,將在6月7日辭去保守黨黨魁一職,擔任看守內閣首相,直至保守黨新黨魁產生為止。

2016年7月13日,梅伊在前任首相卡麥隆因脫歐公投過關而辭職後出任首相,主要使命就是帶領英國脫歐,終究未能克盡其功。脫歐是一項艱鉅的政治工程,近3年來,梅伊在脫歐派、留歐派之間折衝妥協,也有驚無險地度過了多次黨內逼宮與黨外的不信任投票。她的政治存活術開始吸引政治觀察家的注意,外相杭特等黨內的溫和派也希望梅伊能撐到脫歐協議過關後再離職。結果未能如願,梅伊在最後一刻還是垮了。梅伊到底錯在哪裡?

英國的評論家指出梅伊犯了5大錯誤,他們認為梅伊在2016年10月的黨代表大會上就講錯了。梅伊骨子裡是支持留歐的,但卻因緣際會出任了擔負脫歐任務的首相,為了取信脫歐派,她一出手就表現得非常強硬,主張硬拖歐,不但要脫離歐洲單一市場,也要脫離關稅同盟。脫歐公投的比數是52:48,差距並不太大,論者認為這時梅伊應當往中間尋求共識,而不是提出一個比脫歐派要求還更激進的脫歐主張,結果只讓國家更加分裂,也讓自己陷入被動。

第2個錯誤是在2017年舉行大選,結果保守黨的國會多數愈選愈少,這是一個對政治情勢的誤判。這時她就應該跟主張留歐的工黨談判,尋求中間的妥協立場。結果她沒有,反而繼續強調硬脫歐的政策主張,一直到今年年初,她才想到跟工黨談判,這時她與歐盟達成的協議已經在國會闖關失敗3次了,工黨的要價也高了。這是她犯的第3個錯誤。

第4個錯誤是今年3月20日在國會的演講。脫歐協議在國會3次被擊敗之後,梅伊發表演講,指責兩黨議員都在玩政治遊戲、都在掣肘,結果把兩黨議員都得罪光了。

最後1個錯誤是她嘴裡不斷說沒協議總比爛協議好,卻並未認真評估過沒協議硬脫歐到底可不可行,但高分貝宣揚硬脫歐的結果,卻讓很多國會議員開始思考,也許硬脫歐真的是可行的方案。英國分析家說這是梅伊自己營造出來的氛圍,而既然硬脫歐可以是一個選項,為什麼要接受梅伊所提未必盡讓人滿意的協議?

5個錯誤一樣可以給其他政治人物一些啟示。而除了這5個錯誤之外,我們發現梅伊愈到後面方寸愈亂。她最後跟工黨開出的條件是不反對長期留在與歐盟的關稅同盟裡,也表示只要讓她的方案通過,她就下台,這時她的首相權威已蕩然無存。梅伊領導無方,脫歐立場先硬後軟,人民也對保守黨失去信心,所以在英格蘭和北愛的地方議會選舉,保守黨輸掉將近1000個席位,正在舉行的歐洲議會選舉,民調估計保守黨也只會獲得13%的選票。黨內要求換領導的聲浪高漲,梅伊終於抵擋不住,含淚下台。

下一任首相也不見得好做。脫歐派認為可以挾最新民意與歐盟重談,否則不排除硬脫歐;但溫和派認為歐盟已表示不願重談,國會也否決過了硬脫歐的提案。所以最後可能只有1個方法解套,就是重新舉行大選,讓新國會來決定下一步。看來英國脫歐的歹戲還要拖多久,還真是誰也沒把握。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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