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前,陳水扁總統倡議「公投綁大選」,要與他2004年的總統連任保衛戰同步舉行「加入WHO」及「核四」兩項公投。前總統李登輝也在當年「世界台灣人大會」上倡議以公投或重新制憲的方式更改國號,由「中華民國」改為「台灣國」。

2008年3月,陳水扁身陷貪腐風暴,再次倡議公投綁大選,鼓吹「入聯公投」,他說:「你可以不喜歡民進黨,你可以討厭陳水扁,你也可以不投謝長廷一票,但一定要投台灣一票,讓我們能夠如願地進到聯合國!」

民進黨曾經那麼愛「公投」,但是,去年11月「九合一大選」綁的16項公投對於民進黨四大主張─「台獨」、「廢核」、「挺同」、「廢死」─劈劈啪啪大打耳光,民進黨就突然厭惡起公投了。

蔡英文總統在去年11月28日臉書上「給黨員的一封信」中寫道:「我們在往進步價值前進的時候,沒有注意社會大眾沒有跟上。」既然人民都還沒有跟上來,那「公投」就延緩吧!

這就是蔡英文的邏輯,就像今年3月的時候,她的民調不如賴清德,就把初選延宕,延到她有勝算的時候再辦。到哪一天,民進黨覺得支持台獨的人多了,氣氛成熟了,他們就會又來「公投綁大選」了。

細數目前已經提出的公投案,例如黃士修提的「重啟核四」案、呂秀蓮的「台灣宣布中立案」等,如果綁在明年的總統大選上,蔡英文都難以攻防,於是,釜底抽薪,在17日立法院臨時會的第1個晚上就三讀通過《公投法》修正案,排除公投綁大選的規定,明顯地是要為明年的總統大選清除路障。新上任的中央選舉委員會主任委員李進勇說得好:「要源頭減量。」他毫不避諱,大剌剌地閹割人民行使直接民主的權力。

以前國民黨執政時對於公投有諸多限制,民進黨譏評為「鳥籠公投」,2017年鬆綁,公投飛出鳥籠,民進黨原來以為能在2018年底的九合一大選中占到便宜,未想偷雞不成蝕把米,中選會和民進黨雙輸。17日晚上民進黨急呼呼地把公投又關回鐵籠。這讓我想到古代中國寓言「葉公好龍」的故事:葉公子高喜好龍,滿屋子畫的、雕的、擺的都是龍,天上的真龍聽聞後特地下凡來到葉公館探頭看看,葉公看到窗外的真龍,頓時嚇得「棄而還走,失其魂魄,五色無主」,這12個字正好描繪民進黨對於公投的愛與憎、喜與懼、真心與絕情!

民主進步黨曾經那麼愛公投,陳水扁任內兩次總統大選都搞公投綁大選,現在的蔡總統卻避之唯恐不及,這懲前毖後、愛憎分明,昨是今非,直叫人看破手腳,哭笑不得!

(作者為國立台灣大學退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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