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的2020初選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與2015年只有洪秀柱 「一員女將」出征不同,今年有朱立倫、韓國瑜、郭台銘、張亞中、周錫瑋「五虎上將」出征黨內初選,還有一位「公道伯」王金平正在勤跑基層,似乎2020年的領導人大位國民黨是志在必得。

然而,儘管初選過程確實有些程序上的羈絆,但不可否認的是到6月中旬之時民進黨整合已然結束,國民黨初選卻還在「刀光劍影」中激烈進行,各位候選人及其擁躉已經「甲級動員」,「非韓不投」、「非郭不投」之聲不絕於耳,所以國民黨初選結束後國民黨或將面臨嚴重的整合危機。

此次兩黨初選,國民黨與民進黨的特點截然不同。民進黨的特點是「一人獨大」。在「五人小組」又偏又倚的助攻之下,蔡英文以全面執政的優勢來面對「無一官半職」的「閒雲野鶴」賴清德,從最初的拖延戰術到「手機民調」納入統計,蔡陣營牢牢把握規則的制定權和出牌的主動權,所以,初選結果蔡英文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完勝」。

然而,國民黨的打法卻是完全不成章法,從吳敦義終於表態不參選、到韓國瑜終於表態要參選、到郭台銘突然表態也要參選,劇情幾經翻轉,規則幾波變遷,讓藍營支持者目不暇接。國民黨的特點可以用「強諸侯、弱中央」來形容。「弱中央」當然是指吳敦義,吳雖然對去年「九合一」的布局和輔選有功,但「形式比人強」,眼下他已經失去了初選規則、議題以及選舉造勢活動的強勢主導權,去年至今吳只能是「任勞任怨卻不可任性」。各位「諸侯」積極表態參選2020,然而對於黨中央的號令大家都是在「暢所欲言、據理力爭」。當然,這裡的各位「諸侯」並不完全等同於國民黨傳統的政治大老,今日一些「新晉諸侯」正是借助於去年「九合一」選舉才實現了華麗轉身,而昔日一些大老正悄然轉到幕後。

然而,眼下國民黨「諸侯林立」的態勢就一定將來可以贏得2020嗎?回顧去年的1124之前,國民黨全黨上下憋著一股「氣」。這股「氣」不僅來自2014年慘敗之後國民黨內因希望扭轉頹廢之勢而激發出的「同仇敵愾」,還來自國民黨要替兩年來受到民進黨打壓的民眾發聲的正義訴求。所以,「禿子、漢子、燕子」多場合體造勢,表達了國民黨的眾志成城、走出低谷的決心。當然,一定程度上,民進黨「九合一」輕敵也未盡全力。

然而,2020年國民黨能否繼續創造輝煌呢?以台灣目前的政治生態而言,國民黨切莫過分樂觀。民進黨候選人蔡英文擁有龐大的執政優勢,而代表「白色力量」的柯文哲則是「藍綠通吃和青年歡迎」,柯顯然在靜觀藍綠爭鬥。所以,國民黨要想取勝,仍然是只有「華山一條路」──那就是各派勢力摒棄前嫌、團結起來、一致對外。然而,目前的國民黨,似乎還沉浸在1124的美好之中, 2020真的已經唾手可得了嗎?

國民黨的「強諸侯」不斷各自用強,現在惡性競爭已然顯現。各位「諸侯」各自造勢本無可厚非。但「強強相爭」,不斷互別苗頭,則一定會傷及和氣。韓國瑜陣營舉辦多場造勢集會,郭台銘則強調「我只是全力拚經濟」,雙方的競爭貌似彬彬有禮,然而,各自陣營「非韓不投」、「非郭不投」等用語嚴重將候選人與國民黨分隔,種下的是「鬥氣」的種子,最後難免傷害國民黨的2020。

此外,在缺乏國民黨中央統一定調的前提下,各位「諸侯」各喊口號,雖然以擴大中間選民為目標是常見的做法,然而,一些難以在台灣變成政策的選舉語言並不周延,不僅會大大壓縮以後調整的空間,還有可能眼下對於國民黨選舉造成傷害。例如,郭台銘的「企業可以搬離大陸說」和「兩個中國說」,率性而言並非深思熟慮,恐怕會使民眾對其「兩岸政策」的疑慮增加。

當然,國民黨當前最突出的現象是,黨中央十分尊重各位「諸侯」,而「諸侯們」卻並不是十分給黨中央面子。從韓國瑜在提出的「五點聲明」中炮轟國民黨「長久以來政治權貴熱衷於密室協商」,到王金平因對初選機制不滿宣布不參加國民黨總統初選,再到郭台銘拒簽國民黨「初選公約」,國民黨參加初選的五人可以說是「一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號」,這樣的局面恐怕並不會因為初選結束而改變。

所以,國民黨對於2020,真的準備好了嗎?事實上,2020年的台灣選舉,並不應該被簡單看作是政黨「再次輪替」而已。當前,國際形勢和台海形勢正在發生深刻變化。針對目前民進黨「親美抗中」政策愈發明顯,國民黨應該成為推動台海和平穩定的重要力量。國民黨的參選人要有大格局,2020候選人不能等同於參加「九合一」的一般縣市長。國民黨候選人應該認識到,在民進黨當局的肆意衝撞和國際反華勢力別有用心的干預之下,當前台海的和平契機正在漸漸喪失,台灣對於台海局勢把控的主動性也正在漸漸喪失。再次建立「兩岸之間的政治互信」和持續促進「兩岸社會經濟文化交流」,這是國民黨的歷史責任,也是國民黨候選人的「必修課」。

眼下各位「諸侯」如果還是「捨我其誰、當仁不讓」,國民黨恐怕2020輸掉的可能性會越來越大。國民黨如果在2020年失利,將有可能面臨更加艱難的選擇:或者在民進黨的長期打壓下一蹶不振,或者以此次選舉為基礎進一步完成分裂。所以說,多一些憂患意識,少一些「國民黨必勝」的宣傳,各位「諸侯」才能「抱團取暖」,贏回更多的中間選民。反之,想當然以為「優勢在我」,我行我素,眾人思考皆如是,則國民黨蕭牆之亂不遠矣!

(作者簡介:中國勞動關係學院公共管理系副教授,中國人民大學中國對外戰略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香港天大研究院特約研究員,主要研究中外大國戰略比較、台灣問題與中美關係、政治學的理論與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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