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矚目的台北上海雙城論壇落下帷幕,有機會挑戰總統大位的台北市長柯文哲順利結束上海行,歷經兩任市長、持續10年的兩岸地方政府交流平台也功德圓滿,就兩岸動盪多變的官方關係而言,實屬不易,值得珍視;就柯文哲個人而言,無論他選不選總統,已註定不會在未來兩岸關係格局中缺席,將為台灣、為兩岸找尋新發展路徑,為個人創造更大影響力。

柯文哲這次大陸行,正值總統大選關鍵時刻,他又有可能成為候選人,因而造成非常大的壓力與掣肘,讓他在開幕式上的致辭,與大陸國台辦主任劉結一會面時的發言,都刻意展現保守與防衛的姿態,僅再度重申「兩岸一家親」理念和「五個互相」交流原則,除此之外就沒有再多著墨。柯文哲為了保存政治實力,不得不改變一貫直爽的言論風格,以謹慎的態度避免與蔡政府操控下的「反中」政治話語體系對撞。

柯文哲從政以務實著稱,在台灣社會陷入意識形態窠臼的大背景下,不得不謹小慎微,以避免激起社會的反彈,傷害既有的社會支持基礎。去年九合一選舉期間,綠營鋪天蓋地的反制,雖然沒有阻擋柯文哲連任之路,但也多少給他造成巨大的政治壓力。

由此可以看出,兩岸交流之路並不好走,政治人物必須展現政治智慧,在兩岸交流的客觀需要和社會懼統的主觀態度之間,尋找平衡點。當然,柯文哲言詞雖然保守,行動卻並未自縛手腳,這次走出上海市,擴大交流範圍的舉動,就是以實際行動宣示堅持走下去的決心。正所謂行勝於言,柯文哲依然憑藉其務實風格,繼續充當兩岸關係正向發展的代表。

大陸官方最近幾年對兩岸關係的總結,常用「克難前行」形容,對台灣支持兩岸交流的政黨、團體、企業與個人而言,同樣也是在「迎難而上」。這其實也是在提醒大陸,兩岸關係的錯綜複雜,除了執政者的有意操弄之外,也與台灣社會歷經兩岸長期隔絕與制度不同所產生的糾結掙扎相關。但台灣定期選舉制度又逼使政客的選舉操作,必須契合民眾的主觀情緒,方有操作成功的可能。換言之,大陸社會對台灣社會應該多一些善意,對彼此看問題觀點的差異應該多一些耐心,不要因為一時的歧見和關係的倒退反覆,就做出過激反應,這不僅不會改善兩岸關係,反而會讓更多台灣民眾對大陸產生更多的負面看法。

大陸官方看待兩岸問題,同樣需展現必要的戰略耐心,至今大陸官方表現還相當中規中矩。獨派一直在「抹紅」柯文哲,分析劉結一的致辭內容可以發現,大陸並未藉機進行政治操作,劉結一謹慎避免發表爭議性言論,在提及習近平年初的講話,也沒有特別闡述具體內容,展現大陸對待柯文哲的誠意。

事實上,大陸官方和涉台學者最近在與美國涉台智庫對話時,已清楚表達類似的理念,根據美國智庫外交政策全國委員會(NCAFP)所披露的訊息,大陸學者面對蔡英文可能連任的局面,並未表現強烈的敵對情緒,而能客觀依據事實作出理性的判斷,有人認為蔡英文連任將加速兩岸統一進程,台灣方面聽了可能不舒服,但這是不能排除的可能選項,也有人認為「統一已水到渠成」,大陸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也有學者主張大陸可以減緩促統壓力,集中精力化解內部問題。換言之,大陸已經不再輕易掉入台灣內部政局的紛擾之中,而更注重累積自身解決兩岸問題的能量,希望隨著自身的發展進步,為統一營造更為有利的條件。

柯文哲支持者大多數是年輕人,年輕人代表台灣的未來,年輕人的態度將決定兩岸的未來。大陸近年來非常重視台灣年輕人,自然想要拿出更多耐心,與柯文哲對話,期望藉此機會能與台灣年輕人直接溝通交流,化解台灣青年世代對大陸的疑慮情緒。從這個角度看,無論是柯文哲,還是大陸方面,都在為更為長遠的兩岸和解之路,逐步發展出更加成熟的應對策略,這對兩岸關係的發展來說,無疑代表一種正向發展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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