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斯蘭世界,人們廣泛使用匯票和支票做為銅錢的替代品。匯票可以被多方運用,之後也被沿用做為歐洲的國債等有價證券。紙幣也是從匯票(票據)演變而來。

最早紙幣起源四川

由於阿拔斯王朝的匯票和支票非常普及,巴格達發行的支票在摩洛哥(非洲北部)甚至可以充當現金使用。匯票是從波斯沿用而來,透過商人的「信用」保證它的價值,作用等同於金幣和銀幣。

商人們深知「信用」是經濟的基礎。在伊斯蘭教的宗教戒律下,商人們非常注重維護匯票的信用。如果失去信用,由「虛擬的銀幣」匯票所建構的貨幣體制就會一舉崩潰。

這一套信用經濟制度,經由地中海、義大利半島傳播到歐洲。英語用於表示「借款」的credit,是源於拉丁語的credo(意謂「我相信」),可以看出金錢借貸與信用之間的密切關係。

此外,巴格達到摩洛哥之間的距離,比巴格達到唐朝長安的距離還要更遠,由此可知,阿拔斯王朝建立了一個擴及歐亞規模的信用經濟體制。

【解讀經濟】相對於開立支票時必須準備相應的資金,匯票則完全憑藉匯款人的信用,即使沒有相應的資金做擔保,只要在指定的日期之前支付款項就可以。不過,如果在該日期之前無法湊齊資金,其匯票就會被「拒付」,該商人的社會信用就會一落千丈。

到了北宋時代(西元九六○至一一二七年),只要江南的稻米大豐收,整個中華世界的糧食就不虞匱乏。江南的開發使中國的經濟規模大為拓展。因此,銅產量稀少的北宋,出現了硬幣嚴重不足的問題。

四川位處中國偏僻內陸,為了替代銅錢開始使用笨重的鐵錢。不過,笨重又價值低廉的鐵錢,並不適用於高額的交易。

西元十一世紀,中國北宋的四川發行了世界最早的紙幣「交子」。由蒙古人創立的元朝,是第一個全面禁止鑄造銅錢,僅允許紙幣(交鈔)做為國內唯一流通貨幣的王朝。

因此,四川的金融業者,常用一種稱為「交子」的匯票取代鐵錢。

宋朝朝廷注意到「交子」的便利性,利用紛爭從商人手中奪得「交子」的發行權,以手中現有的鐵錢為本,將「交子」以紙幣(虛擬的鐵錢)的形式發行。這是世界最早的紙幣。

到了西元十三世紀,元朝朝廷下令全面禁用銅錢,貨幣一律採用稱為「交鈔」的紙幣。

站在征服者的立場,可以簡單製造又利潤大的紙幣非常方便。

威尼斯商人出身的馬可波羅,當時身為忽必烈的官員,由於沒有見過紙幣,他在著作《東方見聞錄》中,曾對紙幣這種巧妙且合法的掠奪手段大感佩服。

元朝滅亡後,「交鈔」變成一堆毫無價值的廢紙。由於紙幣只是兌換物品的「交換證」,發行端一旦瓦解,紙幣當然也就變得毫無價值。

當時,由於元朝僅允許紙幣流通,大量的銅錢僅被當作金屬材料使用,日本的?和博多商人曾利用這些銅錢賺取了財富。

【解讀經濟】西元一六六一年,瑞典民營銀行的斯德哥爾摩銀行發行的紙幣是歐洲最古老的紙幣。七年後該銀行破產被收歸國營,成為歐洲最早的中央銀行。

地緣政治造就超級帝國

蒙古高原的自然環境條件非常惡劣,乾燥、冬天酷寒、烈風摧殘,與阿拉伯半島不相上下。到了西元十三世紀,穆斯林商人也開始進入蒙古高原,與遊牧民族的蒙古人做生意。

蒙古人與穆斯林商人接觸後,了解到世界的變化情勢,之後相繼征服了因土耳其人的侵略而混亂不堪的伊斯蘭世界、森林之國俄羅斯和中國,建立了超級帝國「蒙古帝國」,統治的疆土擴及世界陸地面積的四分之一。

中亞橫跨東西八千公里的大草原為歐亞大陸的主幹,意思是只要利用馬匹就可以統治一大半的歐亞大陸,就這點來講,蒙古擁有絕佳的地理條件。

最近很流行研究「地緣政治學」,如果從「地緣政治學」的角度來思考蒙古帝國的崛起,應該更能幫助理解。

成吉思汗(西元一二○六至一二二七年在位)在幼年時期父親慘遭毒殺,之後歷經千辛萬苦,直到四十五歲(西元一二○六年)終於統一了整個蒙古高原。在成吉思汗出現之前,蒙古的各部族各自為政,不定期會召開部族長的集會(Quriltai)推選出領導者,或是共同決定征服活動的計畫,完全是以部族為中心的世界。

出身於嚴峻環境的成吉思汗,在不斷的征戰中,革新了蒙古傳統的社會體制,建立了集權的千戶制。

依據「千戶制」所組織的堅實軍團,將看似孱弱的「蒙古馬」所組成的騎馬軍團,轉變成為翻轉世界史的龐大軍事勢力。從日本的大相撲可以證實,蒙古人的體力的確非常強悍。

在遊牧世界,「征服」就是最大的事業。因此,蒙古帝國的成立,使龐大的財富開始在歐亞大陸流通循環。

【解讀經濟】蒙古帝國運用遊牧式的統治原理,以懷柔的方式統合了既有的地方勢力,進而組織成一個大帝國。蒙古帝國之於經濟史的意義,在於它連結、統整了廣大的區域和積極獎勵商業活動。在蒙古帝國,穆斯林商團被稱為「斡魯脫克」(Ortogh),他們擁有特權,與蒙古人共同經營了大規模的海陸商圈。

蒙古的騎馬軍團以「掠奪是最大的事業」為宗旨,在各地進行大規模的掠奪行動。這一連串的掠奪行動,最終造就了由蒙古帝國推動歐亞大陸經濟的「蒙古和平」(Pax Mongolica)時代。

第五代可汗忽必烈(西元一二六○至一二九四年在位),在西元一二七九年滅掉了苟延殘喘的南宋,將整個中華世界收歸於蒙古帝國。因此,伊斯蘭經濟圈和中國經濟圈在蒙古帝國的統治下統合為一。(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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