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五(7月19日),伊朗革命衛隊在波斯灣荷姆茲海峽扣留了1艘懸掛英國國旗的油輪,波斯灣的緊張情勢再度升高。英國首相梅伊當天晚上緊急召開會議研商對策,歐洲與中東國家同聲譴責,美國更宣布將增加在沙烏地的駐軍,以應對來自中東的威脅。

伊朗扣押英國籍油輪是波斯灣最近一連串海上對峙的一部分。7月4日,英國在直布羅陀扣押了一艘伊朗油輪,因為懷疑伊朗賣油給敘利亞,違反了聯合國的制裁禁令。伊朗對此不滿,並揚言報復。

7月11日,伊朗革命衛隊就試圖在荷姆茲海峽攔截英國油輪傳承號,試圖迫使該船駛入伊朗海域。當時1艘英國巡防艦正在後方護送,立刻將炮口對準伊朗船隻,並用無線電發出口頭警告,伊朗船隻因此掉頭離去,傳承號也得以繼續航行。

這次伊朗終於扣押了1艘英籍油輪,官方理由是該船將GPS定位關閉,違反了波斯灣航行的規範,且在航行過程中汙染了波斯灣海域,破壞了生態。伊朗媒體的說法則是該油輪撞到了伊朗漁船,且不理會漁船的求救信號揚長而去,故將其扣留。

細觀這些說詞,發現都還沒到劍拔弩張的地步,而且油輪只是掛英國旗,船上並沒一個英國人。英國外相杭特譴責伊朗,表示對扣押行動不能接受,但仍表示將努力尋求外交解決,所以波斯灣上空只有戰雲,沒有戰火。

真正要看的是油輪被扣事件的後續反應,以及更深層的外交博弈。所謂的後續反應是英國首相即將換人。英國到目前為止,在對伊政策上都還與歐洲同調,認為2015年的《伊核協定》有效,並未隨川普起舞。可是若強森出任首相,以他與川普的關係,會不會在對伊政策上遠離歐洲,改採美國立場,就很值得關注。

其實,如果不考慮強森的因素,波斯灣的油輪被攻擊或被扣押,只要不擦槍走火,都不是主戲,真正的主戲仍是伊核問題。伊朗7月1日宣布,其濃縮鈾的儲量與濃度都逐漸超出《伊核協定》的規定。西方若不希望見到伊朗繼續往前走,就應說服美國重回《伊核協定》,解除對伊朗的制裁。

西方分析家指出,伊朗此舉是精心計算過的,因為她雖然提高了濃縮鈾的濃度,但距離武器級別還有一大段距離,所以並未違反《伊核協定》,而且這樣的提煉很容易叫停,所以基本上是外交姿態,不是武力挑釁。

法國想保住《伊核協定》,所以7月9日總統馬克宏派出了首席外交顧問到了伊朗。法國想說服伊朗,先凍結現在的提煉行動幾個月,空出一段冷卻期,法國將和俄國、中國等想出一個方法,在不違反美國制裁的情況下,緩和伊朗的經濟困境。

可是歐洲能做的也不太多,因為歐洲也不願跟美國正面衝突。從這點來看,扣留英國油輪的行動就很不明智,因為在這件事上歐洲不可能不和美國一起譴責伊朗,伊朗企圖拉歐洲制衡美國的戰略也將是一場空。

更重要的是美國增兵沙烏地,以沙國為中心布局中東的戰略更為明顯。而沙國與伊朗是世仇,既然布局沙國,伊朗就必須是個敵人。不管伊朗怎麼做,在川普時代美伊關係應該都不可能改善,差別的只是,在鬥而不破的格局下,緊張情勢的升高或降低,以及會不會擦槍走火而已。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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