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東西方電影界不約而同出現了跟傳世辭典有關的電影。更巧的是,這兩部傳世辭典之所以能夠挑戰不可能的任務,成功出版背後的關鍵靈魂人物,竟然是精英們所瞧不起的「草包」。

1月上映的韓國電影《辭典:祕密任務》描述1940年代日帝強占時期,日本殖民政府以皇民化運動不斷打壓朝鮮語文,禁止韓語報刊雜誌、逼迫韓國人改日本名。當時,朝鮮語學會深信「語言是民族的精神,文字是民族的靈魂」。為了守護韓語,語言學會領袖柳政煥代表不畏強權,冒死編撰韓語辭典。然而語言浩瀚如大海,10年時間過去進展有限。直到大字不識幾個的金判秀陰錯陽差進入學會,巧妙提出利用韓語雜誌徵集五湖四海的讀者提供各地方言詞條,並召集江湖朋友幫助學會成員躲避日軍的追查,最終並以生命為代價保住了辭典的原稿,戰後才得以出版,復甦了韓語的生命。

金判秀原來嘲諷韓語學會花10年攢詞條,而不是攢錢。直到他的兒子因在學校說韓語被體罰,而改了日本名字,在家只說日語,並且教還沒上學的妹妹日本童謠。當金判秀看到小女兒不再唱他所教導的韓語兒歌時,原本不在乎什麼民族大義、不求上進的文盲開始醒悟,因此刻苦學習文字,也真正全心全意投入編纂辭典的祕密任務。後來,在日軍各方監控威脅下,他更成了語言學會祕密工作的靈魂人物。

而3月上映的英國電影《牛津解密》則講述1850年代開始,長達70年的《牛津英語辭典》誕生的故事。最早20年,編纂工作由諸多語言學精英負責,然而一直在體例、權威性、一致性等反覆打轉,進度原地踏步。1870年代後,一籌莫展的工作落到被精英們看不起的「草包」默里身上。默里不是科班出身,14歲就退學謀生,也沒有大學文憑。但他靠自學精通包括古代英語等的十幾種語言,也憑藉真材實料讓反對他的「牛津精英」們閉嘴。

然而,默里再博聞強記,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完成。他相信如能動員1千人,7年就可完成。但終究團隊成員並非個個如他一樣精通古籍及各地方言,因此編纂進度也是處處碰壁,舉步維艱。後來,他的「一場語言學最偉大的冒險」徵稿信,被關在精神療養院的殺人犯邁納看到。這個人們眼中美國來的瘋子其實飽讀詩書,也一樣博聞強記。他響應默里的召集令,在療養院的書籍裡尋找、摘抄,轉眼纂寫完成1千個詞條的紙片。也因此,辭典編輯終於成功起步,也讓一直想打壓他的牛津精英們閉嘴。

人類社會有幾千種語言,有傳世辭典問世的語言文字不過幾十種。今年的兩部電影,讓世人們看到了辭典編纂的困難,以及藉由文盲與瘋子的投入、堅持,耗時多年的英語與韓語辭典得以分別在20世紀誕生。也許在網路搜尋人人可得的年代,辭典編輯不再是特別不得了的事。然而100年前,如果不是「草包」們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堅持,偉大的民族靈魂也不可能被記錄下來傳世。

類似這兩部電影情節,歷史上被精英們瞧不起的「草包」其實對時代有卓越貢獻的人不知凡幾。觀影時我不免想起,100多天後,中華民國第15任總統的選舉投票日子就要到來。眼前,當自視甚高的博士精英們一直揶揄在野黨提名的準參選人「草包」時,他們最好看看這兩部電影。就像歷史的鏡子般,照射出精英無能和「草包」逆襲的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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