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在阿富汗打了18年的仗,原先看來要終結這場戰爭彷彿千難萬難,現在看卻似乎變得很簡單了,按照總統川普的想法,打包走人就行。

因為遭受911恐怖攻擊,美國率聯軍在2001年攻入阿富汗,推翻庇護基地組織的塔里班(神學士)政權。但阿富汗有如一根難啃的骨頭,當年蘇聯入侵打了9年戰爭,最後灰頭土臉退出,而美國中情局支持抗蘇勢力,結果養出了帶領基地組織對美國發動恐攻的賓拉登。接著輪到美國打起阿富汗戰爭,至今打了18年,生一個小孩出來都要上大學了。

美國的阿富汗之戰迄今超過15萬軍人與平民死亡,美軍逾2400人陣亡,美國付出大量的軍事與經濟資源,而且漸漸耗掉國內民眾的支持與耐心,有如陷入了另一場越戰。塔里班政權被聯軍摧毀後改打游擊戰,占據的地盤逐漸擴大,如今是戰後最大規模。

川普競選時就主張結束海外戰爭,1年來美國特使哈里札德在卡達的首都多哈和塔里班舉行多次談判,且逐漸有了進展,初步協議是美國把現有的15000駐軍先撤走5000人,交換塔里班承諾不讓基地、伊斯蘭國等組織在其地盤進行募款招人等發展活動。

這個條件看起來還可以,既然無法完全消滅塔里班,美國扶植的阿富汗政府也有諸多問題,那麼只要取得塔里班的承諾,未來能有效壓制恐怖組織的活動,這也是美國能拿到的最大利益了。不過還有很多很困難的細節問題,例如如何確定塔里班會信守承諾?是否能達成一個塔里班與阿富汗政府權力分享的路線圖?9月底的總統大選是否能順利舉行?塔里班態度如何?

真要細究起來,阿富汗局勢的問題還很多,但美國如今決策關鍵在於是想談,還是想撤。想談,那就得花時間力氣談出個大致不差的結果;想撤,那就可能談出個面子過得去的協議,然後包袱款款回家去。如今看來,川普想的是後者,因為他要在2020大選前結束阿富汗戰爭,以向選民做業績。既已設定時間,就不會在談判時強硬到卡住撤軍的進度。塔里班聰明的話,隨口做些承諾就可以把美軍打發走了。

這場戰爭實在打得太久,久到美國人普遍厭煩,撤軍成了眾人額手稱慶的主張。而且賓拉登已被殂殺,基地組織弱化,曾經耀武揚威的伊斯蘭國勢力也大幅削弱,加上美國與盟國對恐怖活動的強力監控,現在已經算是對恐攻威脅做了最大程度的壓制。說要百分百消除危險是不可能的,因為孤狼式的犯案終究難防,但以壓制及監控來說,目前已經算是做到了非常高的程度,如果能取得塔里班的合作,就沒必要繼續投注資源在阿富汗,因為支出遠少於獲利,不過應該還是會留下少部分駐軍。

美軍閃人後,阿富汗當然會面臨新的變局。塔里班指控阿國政府是美國的傀儡政權,過去一直拒絕對話,也杯葛選舉,如今坐鎮的老美不在,塔里班和政府勢必有番惡鬥,未必不會再引發內戰。果若如此,似乎又是一次美國聲勢浩大重兵出擊、結果留下一個爛攤子走人的例子。

不過,美國出兵阿富汗,從頭到尾就不是為了讓阿國人民過上好日子,而是讓美國人過得安全一點。就這個出發點來說,目的已經達到,至於阿國的政局及百姓,就真不關美國什麼事了,強權就是如此任性。說到底,川普做的,大概也只是前任總統想做而沒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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