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網路熱搜榜顯示,近日關注度最高的涉台話題,不是美國對台軍售,也非台灣扯入香港反送中事件,而是由大陸日常飲食中再普通不過的榨菜引起的一則新聞。

財經專家黃世聰近日拋出大陸人「連榨菜都吃不起」的論調以來,「榨菜事件」已引發兩岸民眾許多思考。有人反思兩岸開放交流30多年來仍缺乏相互瞭解,「榨菜哥」收到大陸寄來兩箱榨菜的「喜劇結局」竟成為兩岸關係降至冰點後的「暖心」事件。

兩岸開放交流已逾30載,民間交流雖因政治因素有過低迷,但勢頭始終熱絡。2018年,兩岸人員往來再創新高,超過900萬人次,其中台灣人民赴大陸614萬人次。1987年至今,陸客來台累計超過3000萬人次,台灣人民赴大陸累計更已超過1億人次,但陸客來台多以一次性觀光為主,台灣人民到大陸則更多是探親、投資、就業等多次往返且目的地相對單一的情況。事實上,到過大陸的台灣人民在2300萬人口中的占比仍不高,且對大陸的印象多集中在局部區域,而陸客來台人數畢竟有限,加之媒體出於各自立場的選擇性報導,導致兩岸民眾之間仍存在不容忽視的「瞭解赤字」。

在兩岸協商機制停擺、交流合作良好勢頭受損的當下,應讓「榨菜事件」成為縮減雙方「瞭解赤字」之機,趁著民眾共同討論的熱度,增進民間相互瞭解的熱情,從而在兩岸關係陷入僵局之際,進一步發揮民間交流「潤物細無聲」的獨特作用。

類似大陸人「吃不起茶葉蛋」「吃不起榨菜」「吃不起豬肉」的言論之所以有市場,背後仍是台灣民眾對大陸瞭解不足和面對大陸崛起的失衡心態在作怪。2011年,高志斌講「茶葉蛋論」時,大陸人均GDP不過5633美元,加之彼時大陸民眾赴台自由行尚在最後醞釀階段,兩岸民間交流仍不充分,茶葉蛋反而成為陸客來台的必點美食,一定程度上成為了增進兩岸瞭解的積極因素。如今,黃世聰在大陸經濟總量穩居世界第2、人均GDP迫近1萬美元之時再炒「榨菜說」,除卻其自身專業素養不足和節目效果使然的因素外,更反映出部分台灣民眾對大陸全面崛起的負面心態,既有冷嘲昔日「暴發戶」落難的妒富愧貧,也有熱諷大陸經濟「崩潰論」的幸災樂禍。這部分民眾如能通過「榨菜事件」意識到客觀瞭解大陸的重要性,也不失為一件「知恥近乎勇」的好事。

值得欣慰的是,大陸民眾不僅沒有因受「吃不起榨菜之辱」而遷怒台灣民眾,反而通過寄來榨菜之舉幽默地化解尷尬,釋放出理解萬歲和希望加深溝通的善意。「茶葉蛋」曾經引發的大規模口誅筆伐在「榨菜事件」中已十分有限,除了個別官媒強勢回擊外,我們看到更多的是大陸網民的調侃、自嘲,以及對兩岸增進相互瞭解的呼籲。這其中既有自由行開放數年來,陸客來台迅速增多帶來的「交流紅利」,也體現出大陸民眾不斷提升的自信和對台灣民眾的理解。

在兩岸開放交流30多年的歷程中,民間層面的交流合作往往先於官方,且越是在兩岸關係緊張之際,民間溝通互動的重要性就越凸顯。從新聞交流推動兩岸「破冰」,到老兵返鄉帶動台灣民眾「登陸熱潮」;從台商投資興業助力大陸改革開放,到陸客來台觀光帶動台灣相關產業發展,事實證明,民間交流始終是增進兩岸相互瞭解和理解的重要紐帶,對兩岸關係的轉圜和發展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如今,兩岸關係正處複雜嚴峻階段,民間力量應衝破思想上的束縛,在經貿、科研、文創、體育、教育、宗教等更多領域推動兩岸創新交流合作向前發展。兩岸還應繼續開展黨際層面的溝通互動和地方層面的交流互鑒,以點帶面地增進兩岸互相瞭解。

在兩岸民眾對交流合作的前景普遍感到擔憂的當下,透過「榨菜事件」來縮減兩岸「瞭解赤字」既是及時的,也是必要的。須知,缺乏瞭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雙方失去瞭解對方的願望。

「榨菜事件」雖是一起電視節目引發爭議的個案,卻在兩岸網民的積極討論下轉被動為主動,足以證明兩岸民間交流仍有良好基礎和輿論氛圍。至於民進黨政府能否如「榨菜哥」一樣接受到這份來自大陸民眾的「珍貴禮物」而「上了一課」,就考驗執政者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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