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部11日依法公布《2019中華民國國防報告書》,原則上每2年公布1次的國防白皮書是國防部針對國防施政、建軍備戰、資源運用以及軍民關係,向全國民眾所做的綜合性報告,負有對內「當責」(accountability),對外「戰略溝通」(strategic communication)的功能。

近兩年來國際情勢、美中爭霸、兩岸緊張更形詭譎,如今在總統大選炙熱混亂之時公布,新版的國防白皮書就更有看頭了。

我國上次公布國防白皮書時,將中共定性為「修正主義強權」的美國川普政府《國家安全戰略》才公布7天。兩年來,美國陸續推出《國防戰略》、《印太戰略》,將「太平洋司令部」更名為「印太司令部」;美中貿易戰開打,延伸至科技與金融領域;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推出和平統一的「兩制台灣方案」,以及香港突發「反送中」運動的變異升高;中共解放軍遠海機艦演訓針對性愈強,共軍戰機挑釁台海中線出現新型態;美國加大批准對台軍售與安援合作,而國軍「整體防衛構想」仍待思辯充實。

兩年前,接續成為舉世矚目焦點的中共南海造島與建製軍事能力,以及朝鮮半島核危機與川金3度戲劇化會晤,如今似已漸漸移轉到對於台海可能發生戰爭危機的關注。

曾因報導1989年北京天安門事件,而獲得普立茲新聞獎的美國《紐約時報》資深記者與專欄作家紀思道(Nicholas Kristof),在月前訪台返美後,於9月5日發表〈美中之戰可能因台灣開打〉(This Is How a War With China Could Begin)專欄文章,受到廣泛轉載報導。

紀思道訪台期間曾拜會訪談多位我國政府高層官員,在專欄中記述大陸對台可能採取的選項,除外交打壓孤立、網路社群干預選舉外,還包括軍事壓力、部分封鎖、網路攻擊、干擾油輪等,並指稱大陸可能因經濟放緩而給台灣製造麻煩,作為一種分散注意力的手段。經由政府高層表達以上的陳述,相信可讓外賓對我必已有政軍兵棋推演留下印象。

根據《紐約時報》中文版,專欄也引述外交部長吳釗燮談話,指稱我國軍方「正在制定防禦和進攻計畫」。另一名高級政府官員表示,「報復可能包括空襲中國福建省」。如果比對國防部最新發表的白皮書,實存有相當的違和感。所幸國防部在白皮書發表前一日,發布新聞稿嚴正表示紀思道該篇報導為「不實假訊息」,而予以駁斥。

由美國國會授權設立的「美中經濟暨安全檢討委員會」(USCC)為撰寫提交國會的2019年度報告,數月前即積極訪談各界專家學者,也在9月4日舉辦聽證會,其中的下午場就聚焦在今年的台海安全情勢變化。

台灣相當熟悉的老朋友、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中國力量」計畫主任葛來儀在作證時研判,在大陸逐漸升溫,要求兩岸統一進程須有具體進展的壓力下,「如果」習近平失去耐性,兩岸關係的「轉捩點」「或許」會在5至10年到來;而在兩岸軍力朝向大陸傾斜失衡,且解放軍在台海衝突中戰勝美國的評估下,「有可能」使習近平相信屆時將是一個解決台灣問題的機會之窗。

葛來儀在證詞中表示,明年即使蔡總統贏得連任,應不會採行激進台獨傾向的措施而迫使習近平對台採取軍事手段。其實「兩岸沒有開戰」與「台海和平穩定」相差何止千萬里,路人皆知。

我們下一任總統的4年任期(2020~2024年),恰要經歷的是大陸「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建黨一百」、「中共二十大」,以及雖沒有續任限制、但仍有交出成績單壓力的習近平;要面對的是在美中貿易戰打打談談,僵持所引發的高度不確定,妥協所可能形成對我不利的局面;還要應付的是「全面深化國防與軍隊改革」,遠程投射打擊能力遠優於過去的解放軍。

在中國大陸設定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2050年「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目標達成之前,美國意欲把握「不被中國取代」的戰略機遇期,現在已有關稅貿易、技術規格、貨幣金融等手段陸續出台,我們最好不要讓台海軍事衝突也成為兩強交鋒的導火線。

(作者為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中華戰略暨兵棋研究協會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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