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國民黨31位大老聯名刊出廣告,主旨是確認韓國瑜為國民黨唯一總統參選人。據傳事情是連戰發起,他第1個簽名後,將連署書送給馬英九,馬簽了名,接著是吳敦義等人簽名,郭台銘看後,心情大壞,乃發表了退黨聲明。

這顯示,郭台銘在多數人都認為他一定會參選總統的前夕,還是個政治素人。他還以為,政治應如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一般,彼此肝膽相照、義薄雲天,因為這些人中,有人是他朋友。

可是,政治絕對不是如此。試想,以馬英九為例,如果名單裡沒有他名字,媒體會視若無睹放過這支「槍」嗎?再往前推一步,如果郭台銘登記參選了,馬英九以義相挺、為他站台,那表示馬英九反了,他立即會成國民黨公敵,被開除黨籍是必然下場。

馬英九不是這種人,連署者中也沒一個是這種人。他們在黨中的地位是憑藉著對黨的忠誠逐步累積而成的。當黨需要凝聚整體意志時,他們得立即入列,即使對黨有異見,也必須放棄小我、成全大我。所以,那31位連署者沒有錯,是郭台銘認知有錯。

據報導,在聯名廣告刊出前幾天,馬英九和郝龍斌相繼去看過他,勸他以國民黨整體利益為重,團結對外。郭的幕僚說,馬英九曾哽咽,這表示馬英九對黨、對郭都是忠誠的。郭台銘有何想法?他似乎還在猶豫,因為如果馬、郝勸說成功,就不會出現31人聯名廣告了,也不會隔一天他還去趙少康家,聽趙分析選情。

他的退黨聲明充斥著不甘心的怒氣,他批評國民黨迂腐、中常委只圖私利,他說了一句至今大家還沒想透的話:「人在曹營心在漢。」這話典故出自劉關張失散後,關羽寄身在曹操營中,曹操為圖關羽能投效他,對關羽上馬金、下馬銀厚待,但關言明,一旦得到了劉、張消息,就必離去,後來果然有了劉、張下落,關羽執意離曹,曹營大將一路攔阻,關羽過五關斬六將,使曹操落得一場空。

但,國民黨是曹營嗎?有人解釋,郭也許暗指中共是國民黨許多人心中的「漢」。這些人仇視他、咒罵他,是因為他是中華民國派。這個說法藏有玄機,即郭台銘未必對國民黨忠誠,但對中華民國的赤誠毋庸懷疑,或從層次上去分析,中華民國是第一層次,國民黨是第二層次,國民黨因中華民國而存在,不容國民黨將中華民國工具化而只圖黨的利益。如是,他在國民黨總統初選落敗後,於國民黨他失去了參選正當性,但他是將自己參選拉高到為中華民國富強而奮鬥的位置,那他就為自己建構了高於國民黨參選人的正當性,恰如劉關張是圖復興漢室,魏與吳便等而下之,甚至是漢王朝的叛賊了。

郭台銘崇拜關羽,以高價值看關羽的「義」,他認為待人和從政都該如此。可是,歷史上的關羽儘管威風凜凜,最終還是落到走麥城、被周瑜視為「吳下阿蒙」的呂蒙所殺。而三國中的蜀,是最先敗亡的。

現代政治制度中,雖依然有爭權奪利現象,唯不能期待英雄救世。「以天下為己任」,實為反體制的另一個說法,郭台銘在商業上,個人能力突出,但在政治上,個人只是群體力量的一部分。他宣布退選,希望是在過去數月中得到了大悟,至於未來要不要回到團體,是他個人選擇,但覺得委屈,就大可不必了!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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