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去年1月起禁止洋垃圾進口,掀起全球廢棄物循環的驚濤駭浪,工業先進國家一開始一片反彈謾罵,但隨後開始自我檢討並自力救濟。大陸承受壓力卻愈挫愈奮,迎頭槓上先進國家,進而引來同樣受洋垃圾入侵之苦的新興工業國響應,更進一步凝聚全球珍惜資源的共識。

大陸拒收洋垃圾以前,垃圾循環長期存在環境不正義問題,歐美工業國上百年來從沒有想過,要負起垃圾「從搖籃到墳墓」的責任,這不僅不負責,更是不道德。上世紀初,歐美工業國到非洲掠奪資源,起初空船去,後來發現太浪費,於是一船船垃圾、重金屬、廢棄物運到非洲去倒。之後,新興工業國也成了先進工業國傾倒廢棄物的對象。

新興工業國家缺乏遠見,為賺垃圾小錢,自以為有些回收技術,廢紙煉成紙漿,廢五金也能焠取少數貴金屬,之後大量的電子零件更以為是生財之道,最可悲的是拆船的大型廢棄物再生,自以為是重工業一環。當年高雄蓬勃的拆船工業要移出台灣時還待價而沽,移到浙江寧波時甚至是賣方市場,在地人還得求才移去。

廢棄物回收當然是典當環境換取有限的收入,而且完全不成比例。簡單說,環境破壞了就難再回復,但破壞環境獲得的收入則越發微薄。前述寧波的拆船業僅維持不到10年時間,廢油、重金屬汙染,連帶因土壤、水汙染引發的環境疾病,遠遠不及資源回收的獲利。

之前工業先進國蠶食了中國環境,認為中國禁得起消耗,等到中國崛起,環境意識進步後,工業先進國再轉到次一級的待開發國家。

中國拒絕洋垃圾才1年多,迅速激發待開發國家的環境意識,印尼、孟加拉、印度……紛紛傳出退運工業先進國垃圾的風潮,菲律賓總統杜特蒂退運美國、加拿大垃圾時甚至還說了重話。退運過程還暴露不堪的情節,例如無法加工回收的比例越來越高,不明重金屬增加善後的困難,甚至於環境無法分解的塑膠碎片、微粒大量攙雜在垃圾中,這已非倫理、作業問題,是道德問題。

工業先進國處理垃圾只有一個原則「眼不見為淨」,例如北美洲,東西兩岸分別有集散港口,把各地收來的垃圾塞進貨櫃,之後裝船往外運,到哪個國家卸貨完全打機遇戰。中國下定決心徹底拒絕洋垃圾,是因為環境防線被徹底攻破,幾乎門戶洞開。

例如,美國西岸關鍵的垃圾外運站西雅圖,垃圾船運到中國不見得在天津、青島、上海等大商埠卸貨,而是沿著大河川的支流一路上溯,海輪換江輪,看到可以棄置的地方即任意棄置,於是越內陸、越荒僻的地方遭棄置的機率越高;許多有毒廢氣物露天、曝曬、水淹後毒性加成,大大增加處理難度。

中國決心拒絕洋垃圾,一開始應沒想到風波鬧得如此之大,初起只透過公告,宣布去年元旦起實施,歐美工業先進國也沒當回事,實在因垃圾運送到未開發國家處置的歷史太久,不認為那些開發中國家有能力拒絕,更何況掛上「資源回收」美名,對開發中國家是筆收入,因而不會有太大的反彈。

中國徹底拒絕洋垃圾後,發現環境整治有了起點,習近平總書記「綠水青山勝過金山銀山」的反覆呼籲,更重要的是中國已到了升級、轉型的時刻,不但沒有必要靠犧牲環境發點小財,更因為2005聯合國氣候峰會後,中國已扛起維護、拯救地球領頭羊的角色,必須領導地球國家資源減量、循環利用的前瞻目標。

中國毅然決然拒絕洋垃圾也在全世界起了正面作用。初期工業先進國大動作反彈,找可以替代中國的棄置地點,顯然難度頗高,因為一直以來中國接收了最大量的先進國家垃圾。隨著其他國家拒絕洋垃圾越發頻繁,美洲西岸以往輸運垃圾的港口紛遭回運垃圾爆量,讓過去創造愛護環境概念諸如減量、回收的西方「先知」逐漸覺醒,創造環境名詞不是要別人做,自己也得身體力行。

一個拒絕洋垃圾的單純運動,帶來近兩年全世界愛地球最大進步,這或許是中國始料未及的。以地球暖化、極端氣候愈發嚴重的現況,中國應該有更前瞻、更有創意的想法,加大力度拯救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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