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兒一號:大塊頭小紅,小紅很大隻,會突然跑掉,用大家的話來說就是「失控」。我很不喜歡這樣講。他中途突然抓著我書包很用力扯。我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避免大動作。專業社工老師來幫我們處理。

星兒二號:馬甲小藍,瘦,眼睛美,只是不看人。他整個樹熊一樣掛在導覽員身上。他腦子裡有一台計算機,很快說出24小時有多少秒。

星兒三號:嘻哈小黃,全程帶耳機聽嘻哈。會突然「嗷」一聲叫出來,受他的影響,我都「嗷」起來了,張大嘴發出嗚啊的聲音,必須簡短有力。對了他會突然掉線,大家笑說他是不是在通靈。

星兒四號,我想不起來了。突發狀況真的很多。有很多時候旁邊正雞飛狗跳排山倒海,我卻只能夠告訴自己目空一切,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孩子小宇身上,有些忙,不該插手,越幫越亂。

星兒也可以照顧人

上午去穹頂放映室的時候,越走越黑,我越發感覺毛毛的。跟小宇說:「欸,你帶我一下?」他說好。

吃午飯是西式麵包餐盒。我選了蛋奶素,每一顆麵包都很甜,學姐問小宇:「你要不要換一個鹹的給小花姐姐。」他說好,是我說不用,你吃。

我們去戶外撿樹葉,要做拓印。我快瘋了,撿樹葉的小公園無任何遮蔽物!三點的台北日頭能把人曬到發白,分分鐘中暑。小宇不想撿樹葉,他說他不想做拓印。

我用拜託拜託啦的語氣說:「小宇你可以幫我嗎,我想做拓印。可是我好累我不想動了。」

我們打著傘跟在他後面,領隊看到了嚇一跳,意思是你們在幹嘛!你們是來「服務」的,我笑嘻嘻說:「小宇會照顧我們,我們是小公主。」

對嘛!星兒也可以有一點男子漢的擔當啊!學著照顧他人也很好啊!後來我直接耍賴,坐在地上看他們撿。

天文館四樓有一個小軌道車,但需要經歷黑暗的過道和密閉的空間。大家都覺得太冒險,星兒們的狀況和承受能力我們無法估量。我看著小藍一直爬樓梯要上四樓乘坐的樣子,覺得好酸楚,這是我們每個人小時候隨時隨地可以做的事,他們卻需要重重把關。

小宇主動抓住了我的手。我的心一下子軟了。我知道,我知道啊。他想試試看。對啊,為什麼不讓他試一下呢。我說好,姐姐跟你說,進去以後,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提前告知,讓他用腦袋瓜衡量是否能夠接受。

後來因人數和團體活動,我沒能和他一起乘坐軌道車,所幸同組的學姐後來帶他去坐了。太好了。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

天才和瘋子一線之隔。現代人越來越不正常了,很多出生正常的人,越長大越白癡越分裂越抑鬱,我也是其中一個。

而星兒,多特別啊,他們從出生就被科學判定認為非常類,可是他們明明也是造物主之藝術品,那麼天然,那麼純粹,那麼有機。和他們在一起真的毫無壓力。

但也許也只是因為我們「只相處一天」而已。如果要日日面對,承擔對她的撫養和教育重擔,其父母之辛苦勞累,得以想見。一位過動兒媽媽說:只要帶過過動兒並成功走過來,就會變師姐,看起來慈眉善目可容納百川。

小宇很會畫畫,他畫了一只獨角仙。旁邊是一只小花。我是小花。我們離開公園的路上,小宇走在前頭,他突然停下來,回頭跟我們說:蚯蚓,不要踩!

到時間了,媽媽來接他。給我們兩個小姐姐一人送了一包公仔麵,幾百大卡,我依然毫不猶豫吃進去了。

服務他人的幸福

曾經聽一位原住民社工講:「從很小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幫助他人的時候,內心有一種莫名的巨大喜樂。」是了,就是「喜樂」這個詞。

台灣有非常多的社工服務社,每個學校都有社團,民間也有很多自發的非盈利組織。我想,正因為有這樣一群對社會服務和公共事業有興趣與熱誠的人,使得台灣社會美而溫暖。真的很感激世新社團的每一位老師和成員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獲得這樣可愛的社會實踐經歷!

希望大家多關注身邊的社工社團,去接觸不同的人群,去懷抱社會服務大眾。就當作是「跳脫」圈子,體味世間百態。要看看萬事萬物,才能滿懷信念,才能心生慈悲。

多闖入他人的花花世界,自省自問自覺自性,繼而回歸,用心打點經營自己的草草人生。

(廖小花/世新大學)

#星兒 #社工 #大陸人在台灣 #自閉症 #兩岸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