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時尚服裝品牌Forever 21在1個多月前,依據美國《破產法》第11章申請破產保護。終止全球40國營運,這個突然而來的消息,讓消費者震驚,更讓年輕人若有所失。

Forever 21創辦人是來自韓國的移民張元道、張金淑夫婦。1984年他們在洛杉磯開設了一家約25坪的服飾店Fashion 21,為當地韓裔住民販售韓流服飾。出乎意料的是,Fashion 21販售的衣服大獲美國人歡迎,尤其以實惠價格、時尚設計擄獲美國年輕世代的心,大量民眾在開店前排隊等候,以廉價趕上潮流。但是當西班牙品牌ZARA和Mango開始崛起後,和Forever 21同樣快速,但質量高兩個檔次,Forever 21大受挑戰,前幾年就已顯疲態。

快時尚公司每有機會就派設計師到時尚發表會裡,完畢後,馬上根據腦中圖像,加減些細節(以防被訴侵權),傳回總部批准後,就發到各地工廠(通常是廉價勞力國家),1星期後就在各店上架,每星期換新,以前是季時裝,後來是月時裝,現在是周時裝,店裡震天價響的音樂,誘惑的擺設,催促著客人買、買、買,年輕人不每星期去買1、2件就表示落伍了。這是個結合全球化、博眼球的貪婪獲利模式。

但是近年來一方面電商衝擊,一方面社會觀念改變,嚴重衝擊這些快時尚公司。電商衝擊自不待言,連亞馬遜網站都賣成衣,寄貨時間從1星期到3天、然後是1天,現在是2小時內遞送;更好的是退貨迅速方便,前陣子我買了一台咖啡機,因為不合用,申請退貨,我把貨送到指定地點,不單不必包裝,工作人員一句話都不問,連串手機手續,就讓我走了,我開車回家10分鐘,退貨金額已經在我帳戶內。這種速度沒有任何實體店可以達到的。

快時尚雖然滿足消費者廉價追逐時尚的慾望,但近年來快時尚帶來的環境汙染、剝削童工及廉價勞力問題一一浮上檯面。服裝產業涉及原料、紡織、運輸、零售等諸多環節,被一些研究者稱為世界第二大汙染產業。快時尚加速了整個環節,嚴重汙染土地、水,甚至空氣,並帶來大量浪費,危及生態。這些外部成本,雖然我們不買快時尚,還是要由我們承擔後果。

一些年輕人開始自省,不再買快時尚,反而鼓吹慢時尚,強調要買經典、可持久的衣服,快時尚公司的股票價格也急速下跌,Forever 21甚至破產,都顯示不可逆的潮流。

此外現代物質豐沛、購物方便反而讓消費者思之再三才買,尋求產品的價值感,今年以來有個新店叫Real Real,有網站也有實體店,專門賣名牌二手貨,衣飾、皮包都有,一炮而紅,符合環保,也符合低調奢華的原則。

中國文化中一向惜物,惜物就是儉樸,而儉不單有益自己,更有益環境。同時,儉也是一個養生法則。儉於視,可養神;儉於言,可養氣;儉於飲食,可以養脾胃;儉於酒色,則能清心寡欲;儉於交友,則潔身自好;Forever 21的破產,不單可供企業、產業參考,甚至也可供現代人修養身心靈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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