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如流水,這是民主社會的常態,但民意流動帶來的深刻變局,卻常常是政治人物所難以察覺。去年九合一選舉時,一味蠻幹的民進黨就吃過苦頭,雖然全力動員網軍粉飾太平,但選民的感受卻是真實的,而且會用選票給予教訓。前不久結束的香港區議會選舉也是如此,當大陸和香港媒體全力批評香港暴徒的時候,殊不知港人更為關切他們的意見能不能得到港府基本的尊重,對此港府和媒體都選擇回避,那麼選民自然要用自己的選票給予痛擊。

兩岸優勢已經喪失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港人的選擇很容易傳導至台灣社會,一樣深處選舉激情之中的台灣民眾,也在密切關注著香港發生的一切,一個很容易理解的潛意識就是,當港人集體選擇向北京說不的時候,台灣人其實也很難再在兩岸問題上展現正面態度,否則豈不是證明台灣人還不如香港人看得清楚?這種潛藏著的比較心理,注定了去年以來不斷高漲的兩岸交流聲勢,很可能就此終結。

在市長選舉期間以及甫就任市長之初,韓國瑜都在打造敢於推進兩岸交流的形象,一上任就前往大陸南方四城訪問,確立了自己兩岸交流新推手的角色。如果台灣社會的大環境能夠延續去年的話,韓國瑜的自我定位顯然有助於他的選情。然而形勢比人強,如今已經沒有人還在關心兩岸交流的進程,除了大陸還在單方面推動之外,台灣社會內部無論藍綠都無暇顧及,更何況蔡政府還在動用國家機器,全力塑造大陸打壓的氛圍,加上香港事態的疊加效應,這次選舉基本上難以繼續理性地討論兩岸交流的必要性。

黨內無法整合戰力

換言之,韓國瑜在對外戰略上的主要優勢已經喪失殆盡,甚至連進一步展開論述的機會都沒有。然而他要面對的困境遠不止於此,因為在內政問題上他也陷入焦頭爛額的窘境。韓國瑜的另一大王牌是庶民形象,這與大小姐作派、何不食肉糜的蔡英文恰好形成鮮明的對比。原本民進黨要在階級議題上,包括財富問題上打擊韓國瑜並不容易,因為很容易反傷蔡英文,但是,由於韓國瑜身邊缺少堅強的選戰團隊,韓國瑜自己又忙於整合國民黨的各地勢力,結果就是面對民進黨紛至沓來的抹黑戰術,陷入疲於應付的局面。

事實上,綠營不過是用下駟對上駟的策略拖垮韓國瑜,讓韓國瑜只能跟一群立委級的政治人物展開較量,反而讓蔡英文老神在在,絲毫不需要接受檢驗。顯而易見,因為國民黨遲遲無法整合戰力,國民黨內一方面無人能夠替韓國瑜辯護,另一方面迄今無法建立主攻團隊,自然也就不能對蔡英文構成絲毫威脅。

選戰只剩下不到四十天,留給韓國瑜整合戰力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此次爆發的「卡神」楊蕙如網軍事件,正可以成為徹底打擊蔡英文的重大議題。韓國瑜的團隊與其指責吳敦義難以整合國民黨連帶傷及自己,不如花點時間想想如何主動出擊。

(作者為《旺報》特約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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