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天就要進行下一任總統和立委的選舉,各組人馬卯盡全力做最後衝刺的時刻,有少數媒體和報導出現了關注選舉過程公正性的呼聲。這樣的重視非常正確:沒有公正的選舉就沒有民主法治,其他的都免談。作為一個公民,有義務要關切選舉過程的公正性。

或許有人說,這是哪一個世紀了,台灣已經投票過多少次了,怎麼可能出現選舉公正的問題呢?對於這種言論的反思,其實只要舉一個例子就足以說明。美國為全世界公認的民主法治國家,從1776年開國起就實施民主制度,到現在已經超過200年,那美國有沒有選舉公正性問題呢?有!美國前總統卡特曾經在1962年參與喬治亞州參議員民主黨初選,但落選了。事後卡特的一位支持者指出,當時他在一間投開票所的外面,以碼錶統計來投票的選民,發現共有333人投票,但後來這個投開票所卻開出了420票。

卡特陣營據此提出訴訟,開始了查驗的程序,被宣布獲勝的對手則譏諷卡特為「輸不起的敗者」。查驗結果,選舉人名冊上的選民總數為410人,剩餘的選票為77張,所以投票人應為333人,開票結果會出現420張票,是因為有人夾帶盜印的選票進入投票。由於此現象被懷疑也有波及其他投開票所,法院判定原先選舉結果無效,重新選舉。結果卡特獲勝,開啟了他的政治生涯。

連美國都會出問題,台灣會不會出問題呢?以2004年總統大選為例,不但選前有兩顆子彈的事件,後來經過選舉無效訴訟案的法律攻防,凸顯那次選舉有眾多不可思議的問題,包含已死亡者去投票、選舉人名冊缺頁、捺指紋領票但缺管監人員會章證明、簽章與姓名不符、預蓋管監人員會章證明但無人領票等。

作為一個公民,應當如何幫助確保選舉公正呢?我們想到可以引用區塊鏈的觀念。眾所皆知,區塊鏈就是用無法竄改的分散式記帳系統,來確認交易的存在以及使用者的電子錢包餘額。這個系統的特色就是,任何人只要下載比特幣原始發明人的伺服器程式,就成為體系的一員。所有帳簿,經過挖礦者努力,組合成一個區塊以後,就存放在所有節點的資料裡面。要去竄改任何已經確認的資料,幾乎不可能。

這個技術目前還沒有運用到投票,但它的精神可以被借鏡。主要可以用分散傳播的方式,協助監看開票過程是否合乎規定,並確定單一投開票所的開票紀錄事後不被刪改。事先要做好的準備是上中選會的網站,下載《第15任總統副總統及第10屆立法委員選舉投開票所工作人員手冊》(108年10月版),而且印出來閱讀。

如果你和你的朋友超級熱心,你們可以像卡特的支持者一樣,在不干擾投票的情況下,從遠處以碼表統計排隊投票人數,事後和公布的結果比對。如果沒有這麼多的時間,至少你可以結伴在下午4時回到投開票所,觀看開票過程。

依據《工作人員手冊》第3到4頁,正確的開票過程為:「1、宣布開始開票。2、查驗投票匭及開封。3、逐張檢票、唱票、記票。4、每一投票匭開票完畢,向參觀民眾展示空票匭。5、整票計票並核對記票紙。6、填寫投(開)票報告表。7、宣布開票結果,張貼投(開)票報告表。」你可以觀察實際過程是否符合規定,尤其要注意唱票者是不是面對觀眾將票舉起來,並唱出結果,另一個人在覆誦之後做「正」字紀錄。如果沒有按照這個程序進行,作為公民,可以提出質疑。對於無效票認定也是一樣,一定要按照選舉手冊上的規定來進行。

依據同手冊第7頁規定,看開票時可以使用手機進行攝影或拍照,只是要符合「開票期間民眾攝影注意事項」,其內容如下:「不得…:1、使用閃光燈、補光燈或其他光源。2、攝影民眾或其所持有之器材越過參觀席。3、攝影器材阻擋其他觀看開票民眾視線。4、以言語、手勢等方式,指揮、干擾或中斷開票作業。5、針對特定開票所工作人員進行拍攝。」

最後,最重要的,開票結束,當選務人員依照規定張貼「投(開)票報告表」之後,你應當從不同角度,配合投開票所背景,用手機拍下來,然後傳給你的親朋好友。這樣一來,每個投開票所都有志願者如此做,開票的紀錄在張貼後,就會在第一時間流傳各處,以後萬一發生是否竄改的爭議時,就有很多人有證據可以協助破案。

要之,選舉過程的公正不能被假設,而應當被守護。投開票過程公正性的確保,是所有公民的責任,但願大家一起來擔任守護的志工。

(作者為大學講座教授、前行政院政務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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