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統當選人賴清德日前接受媒體訪問時說:「1911年創立的中華民國已不存在,它在台灣新生,所以要捍衛中華民國必須先守護台灣,台灣守護住了,中華民國才會存在。」這是民進黨對中華民國的基本論調,即1911年到1949年是中華民國的內戰時期,包括北伐、抗日、國共對抗,1949年中華民國戰敗撤退到台灣,才與台灣有了主權關係。這種關係,李登輝執政時期稱之為「中華民國在台灣」,民進黨崛起,逐漸強大到政黨輪替取得執政權,為強調台灣主體性乃與台獨勢力結合,將「在台灣」改為「是台灣」。

但民進黨的中心思想是建立「台灣國」,卻格於「台灣國」與「中華民國」同時存在於台灣,土地和人民皆重疊,故必得消滅中華民國,取得主權獨占。但中華民國國名是依據憲法產生,改國名得毀掉原憲法、重訂新憲法,這種行為在中共眼中便是「台獨」,堅決反對,揚言採「非和平手段」阻止。同時美國和日本也不贊成,因中共一旦動武,會破壞區域安全。

台灣人民對「台獨建國」也從來非主流民意,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不管誰執政,高達7成多人民主張維持現狀,只是對「現狀」的意涵,國、民兩黨顯有差別。對前者,維持現狀是暫時,統一是目標;對後者,獨立是目標,維持現狀是暫時。

賴清德任行政院長,在立法院備詢時即曾表示,他是「務實台獨工作者」,但他的職位仍是「中華民國行政院長」。蔡英文也曾稱「中華民國是流亡政府」,但她在不久前競選總統時又說:「我是中華民國第14任總統,現在競選中華民國第15任總統。」她既稱中華民國是「流亡政府」,又承認是這個「流亡政府」的總統,並尋求連任。故而她和賴清德的看法是一致的,也就是在無能力消滅中華民國的狀況下,化台獨為中華民國或化中華民國為台獨,二合一而為「現狀」。

賴清德說過「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所以不必再宣布獨立」,巧妙地從台獨建國這個不可能的任務逃脫,同時竄取了中華民國的憲法地位。「中華民國是台灣」、「台灣是中華民國」,在面目不清中宣示民進黨掌權的合法性與正當性。

蔡英文以總統身分多次稱「中華民國台灣」,很多人反對,因為這個說法明顯違憲,但她還有別的不合總統身分的說法,如索性不提國名,而稱「這個國家」。究竟「這個國家」是「中華民國」,還是「台灣國」?她通常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問急了,她會以更含糊的說法軟化,即「維持現狀」。至於「現狀」是什麼?是「中華民國」或「台灣國」?任由人民自取,她則顧盼自雄。

中華民國面臨北京和民進黨雙面夾殺的危機,但歷史的腳步卻未必如彼等所願:一方面,民進黨為求台獨而要消滅中華民國,另一方面,因中共堅決反對台獨,它又需要藉中華民國在第一線阻擋台灣獨立建國。民進黨制訂《反滲透法》,反「一國兩制」等親中作為,形同與中共正面交鋒,這又使民進黨需要以中華民國為緩衝,以求避免兩岸的敵對關係加速升高,免得蔡政府「維持現狀」的面具戴不住,所以,民進黨還得把「中華民國」這件外衣套在身上才行。

賴清德將中華民國的生命砍除38年,把這段日子視為國共內戰期,和台灣無關,而北京竟也認為「中華民國已經在1949年滅亡」,這些恰巧等於雙方都承認中華民國1949年後又在台灣重生。如此說來,中華民國由不得誰承認、不承認,她依然活著。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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