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立於1921年具有99年歷史,一向被認為是美國最有影響力的外交政策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CFR)日前發表一篇最新報告,呼籲美國政府要制定「對華大戰略」,目的是恐懼中共勢力的快速擴張在亞洲及全球造成對美國利益的危害。中共的擴張勢力廣泛深及經濟、外交、技術和軍事各個層面。報告雖然承認川普對中共的貿易談判有成,給予肯定,但認為那都是些個體的策略,而相對中國的全球布局而言,美國經略全球的布局仍處於戰略的劣勢。報告因而建議美國要有一套「對華大戰略」。

中共大戰略的領航者則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領導推動的「一帶一路」。美國外交關係協會報告的執筆者之一、季辛吉外交政策高級研究員布萊克維爾(Robert D. Blackwill)指出,中共的大戰略在擬定一個對美大戰略,以取代美國,成為亞洲最強大的國家。在此一戰略目標下,中共計畫削弱並瓦解美國在亞洲的同盟體系,俾中共利用其地緣經濟的優勢建立更為密切的依存關係,近日習近平訪問緬甸即為顯著一例。

在此一策略下,亞洲國家對美國的信任與依賴自然會普偏降低。對中共來說,就區城鄰近性,以地緣經濟領導地緣政治的作用是優於美國的經略,讓各國不再信任美國經濟、政治和社會模式;且對亞洲國家來說,此一布局是經濟與政治並重,同時可以顧到各自國家的安全,也是一種保障。布氏這一解釋說明了為什麼美國在全球戰略布局下處於劣勢的原因。

從全球的大戰略下來觀察目前美中關係的發展,報告認為呈現一種令人憂心的緊張關係。報告作者布氏則警告:「如果雙方都繼續在印太地區積極尋求主導權,華府或北京都不會提出或接受任何妥協。如果雙方不考慮對方至為重視的利益,將帶來持續對抗,極端情況下甚至可能發生軍事衝突」。但布氏又認為美中之間的緊張關係並不是不能避免的。雙方如果都能在外交上折衝樽俎,相互尊重對方的基本利益,深思熟慮,審慎擬定方略,美中雙方是可避免長期對抗,達到「管控這種政策上的永久爭奪」。但布氐卻對這一發展並不相當樂觀,其中令人擔心的便是台灣夾在美中角力中的變數,導向哪個方向發展無從掌握。

這個變數便是台海兩岸爭端最可能引發美中兩大強國軍事衝突的熱點問題。這篇報告觸角相當深入,將香港的「反送中事件」列為是政治上「一國兩制」的大失敗,造成中共政治上失敗的打擊。因而報告認為,美國在對台關係上此時此刻更應格外小心拿捏,除了美國要堅持「一中」原則,更重要的是不要讓台灣的蔡英文政府誤以為背後有美國撐腰,就能隨意挑釁大陸。

在這個問題上,這篇報告特別不放心蔡英文政府的對大陸政策,蔡英文對大陸提出「和平、對等、民主、對話」8個字的強硬政策,使美國更相信中美之間可能出現危機,因而報告強烈建議台北勿朝獨立邁進,也不要增加美國與台北的外交互動,造成中共對台動武將嚴重破壞美中關係。

報告更強調,在任何狀況下,華府都不應讓台北誤以為他們可以向北京挑釁,或採取任何邁向獨立的行動,引發兩岸危機,之後美方會來協防台灣。因為美方從已完成的研究報告中發現,在連續18次的公開模擬戰爭中,美方從未成功阻止中國拿下台灣。一旦中國真的對台用兵,美國民眾也未必會支持美出兵干預。我們不難想到,美國放棄台灣昭然若揭。

顯然在美國大戰略的結構下,蔡英文抱持的台灣獨立建國已經無望,同時美國更怕台灣採取的兩岸政策布局帶來海峽的戰爭,認為兩岸當前維持目前這種「微妙的平衡可能會越來越難以維持。」更由於美國認為,中方的「一國兩制」概念在香港似已崩塌,如今北京已沒有對台以「一國兩制」作統一的操作性政治立論,中共目前只能「仰賴經濟脅迫、甚至是武力,才可能統一台灣。」

由於CFR報告認為,「台灣問題的危險性達到數十年來最高。」我們不覺要問:從美國大戰略思維引導下,蔡英文總統對大陸的戰略思維又是如何?台灣2300萬人民的生存發展又該往何處去?蔡英文總統能不能站在領導台灣人民的最高點上提出台灣在兩岸關係僵局中的一個大戰略,讓台灣的生存發展能自力更生,不依賴美國而自主發展下去?顯然這是在美國大戰略下目前台灣最迫切需要面對的問題。

蔡英文的大戰略基本上要走出統獨對抗的泥沼、主權糾結的牢籠,兩岸共同的目標則是兩岸人民都要生存下去。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來了一個兩岸人民共同的敵人--武漢肺炎「病毒」,也可以說是協助兩岸連結的好契機。因為病毒的可怕超越主權的追求,在病毒的肆虐下沒有獨立與統一抗爭的空間。兩岸的領導人與百姓唯有共同聯合起來向這個病毒大敵挑戰,只有能消滅它,方能有兩岸共同的明天。這是天助、更是人助。我們認為這是天賜給兩岸能融合在一起的契機。也是給蔡總統布局一個對台灣發展大戰略空間。

這是一個全球治理的時代,類似病毒這種敵人的出現沒有國界的限制,相互相依共存的重要性使伸張單一主權更形弱化,甚至萎縮。從過去的SARS、氣候變遷,到今日的武漢肺炎都迫使兩岸沒有時空的戰場來談主權、統獨。蔡英文總統領導台灣人民就要有此垶越主權與統獨的迷思,擬定一個超越意識形態、能使兩岸結合在一起的大戰略。以台灣本身的實力是有能力在自己的大戰略下,擺脫美國的大戰略對台灣的駕馭,走出一條自力更生的路。武漢肺炎是蔡英文總統千載難逢的良機,就看她有無智慧與魄力,找出一條兩岸互動關係的新路。

(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政治系講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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