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狀病毒疫情持續升高,連續傳出湖北黃岡市衛健委主任對疫情「一問三不知」因而被免職、湖北省紅十字會3名負責人因分配善款和捐贈物資行為不當也被問責、武漢醫院吹哨者李文亮醫師死亡等3起與治理有關事件。疫情來勢洶洶,大陸必須集中心力「抗疫」,但疫情發展過程中出現的一些治理問題,也必須面對。疫情結束後,更要記取教訓,探索新的生活方式和治理模式,以變革之心面對未來,才算真正打贏這場抗「疫」戰爭。

首先是生活方式的變革,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改變了大陸春節的習俗,數以億計民眾被迫宅在家中防疫,與過去熱鬧甚至喧鬧的春節生活形成鮮明對比。靜下來反而讓人思考,寧靜而樸實的家庭生活恰恰回歸了春節團圓的意涵。隨著少出門的時間延長,不少人吐槽想出門透透氣都成了奢侈品,這也讓人們重新認識大自然對人類的饋贈和意義。可能肇始於吃野味而引發的病毒傳播,更像是大自然的一種懲罰,來告知人類該善待野生動物。

或許可以這樣理解,突如其來的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是一次被迫的緊急煞車,大陸與全球各國都應當藉此重新認識、選擇一種更尊重自然、呵護自然,更為樸素、健康的生活方式。這是長遠能夠減少疫情發生的根本所在。

其次,伴隨著生活方式的變化,經濟發展方式也會產生變革。外界憂慮疫情會對大陸經濟帶來巨大衝擊。一季度的經濟增速下行將是預料中的,尤其對服務業的衝擊比較明顯,但長遠來看,不必悲觀。一是壓抑的消費需求將迎來反彈。比如餐飲業、旅遊業。二是新的經濟與消費業態正在產生,比如網上辦公、線上教育、網路視頻、無人送餐等。

17年前,SARS的肆虐催生了網路購物與網路遊戲在大陸的流行,新冠病毒的傳播也在倒逼相關新興產業的加速到來,5G技術的大規模應用、無人服務等高科技行業迎來發展契機,將是大概率事件。不過,中小企業應變能力較差,對疫情的憂慮情緒和社會信心不足問題需要格外重視,一方面及時推行經濟托底政策,一方面大力推動相關領域改革,繼續創造更為開放、公平的市場環境,為經濟發展注入長足信心。

再次是社會治理的變革。危機管理能力代表一個國家社會治理的基本面。此次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大陸的應對有值得按讚之處,亦暴露了不少問題。譬如,政府面對突發公共事件是疏還是堵?官員的決策思維中科學、民生、維穩的比重該如何分配?媒體的監督權與民眾知情權是不是完善治理的正面力?舉國體制優勢的基礎上如何鼓勵、善用市場力量?

在此期間,不少地方、機構的作為不力曾引發輿論憤怒,但浙江溫州等地探索的抗疫模式、蘇州對瀕臨危境的中小企業的及時支持,亦讓民眾感到欣慰。可以說,疫情應對下的種種差別照出了大陸各地社會治理水準的參差不齊,亦可從中總結探索出未來社會治理的發展方向。近日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強調,這次疫情是對大陸治理體系和能力的一次大考,要針對暴露出來的短板和不足,健全國家應急管理體系,提高處理急難險重任務能力,補齊公共衛生和國家儲備體系短板等等。

此次疫情考驗也是大陸提升公民責任、發育民間社會的契機。抗疫過程中湧現出義不容辭逆行前往武漢疫區的醫護人員、為物資籌措親力親為的藝人和民間救助團體,也出現了在恐慌心理驅動下一哄而上搶雙黃連、阻止武漢人回鄉入住等行為。這其中有可以理解的因素,亦有提升公民素養的空間。這需要科學精神的普及,培養命運與共、理性樂觀的公民態度,需要扶持、鼓勵更多的民間機構發揮更重要作用。

大陸經濟增速躍居世界第二之後,發展向何處去?此次疫情變相給出了一定答案。其方向不只是經濟實力的強化,而是在各個層面夯實社會管理基礎,讓社會運轉更協調、高效、有序,讓社會面貌更理性、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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