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疫情擴散後,許多機構都下修了對於經濟成長的預測。前幾天OECD公布最新預測,將未來狀況分成兩個情境:一是假設中國大陸的疫情在今年第1季已經過了高峰,而在世界其他地方的疫情屬輕微可控,則今年全球經濟成長將由原先預估的2.9%下降至2.4%。情境二是疫情繼續在亞太和全球擴散,且影響時間拉長,在此情況下,今年全球GDP成長將降至1.5%,大約是原先預估的一半。

這種情境式的預估是必須的:疫情一直在變化,隨著最新疫情的演變,本來就會有不同的評估,OECD在清楚的假設下做出不同預測的做法值得讚許。疫情會不會按照OECD所估計的情境發展?對照世界衛生組織(WHO)發布的最新資料,截至台北時間3月3日下午5時,中國大陸疫情因為近日新增病例數不斷減少,目前看起來可能符合OECD情境一的第一個假設。

但情境一的另一個假設,也就是世界其他地方的疫情輕微且可控制,就目前資料來看,不易達成。例如南韓至3日累計有5186例確診,單日新增確診人數高達974例;而伊朗單日新增人數持續增加,到3日單日新增已達835例,累計確診人數2336例;義大利累計確診2036例,最近單日新增510例。

因此情境一的第二個假設是否能達成,還存在著不確定性。如果疫情擴散嚴重,經濟情勢朝OECD假設的情境二方向發展,事情將非同小可,全球各經濟體將無一倖免。

台灣的經濟成長預測隨不同發布機關和發布時間,有很大的差異。普遍而言,外商銀行的最新預測都不太樂觀。例如渣打銀行將今年台灣經濟成長率由2.2%降至1.9%,標準普爾全球評級在上月底下修台灣成長率,由2.4%降至1.9%;路透在2月19至25日對分析師的調查顯示,台灣、澳洲、南韓、新加坡和泰國今年第1季全都將創下數年來最差表現,台灣將降至1.3%,遠低於主計處預估。

在國內的估計方面,主計處上個月公布今年最新經濟成長率預測為2.37%,雖然已經較上次預測數2.72%下修,但仍在2%以上;另外無論是中經院或中研院,對今年是否能「保二」都表示有待觀察。國內外各大機構對台灣經濟成長預測值的差異,其實和OECD報告的原理一樣,端看對未來做什麼樣的情境假設。

我們可以用2003年SARS的影響作為比較基礎:當時經濟成長率降了0.91個百分點,那這此次疫情的嚴重性和SARS相比,情況如何?以擴散程度而言,當時台灣的確診人數要比本次冠狀病毒肺炎目前為止的數目多,所以這點是正面的。但是我們不要忘記,台灣是一個小型開放經濟體,和世界各國的往來密切,所以必須要看全球。

以觀光業為例,據台灣觀光發展協會副理事長接受媒體訪問時所說,2003年之前台灣外來觀光客總數才300萬,主要是日本,SARS發生當年旅客減少35%。去年來台觀光客已高達1184萬人次,如以35%計算,將少400多萬人次,影響很大。根據統計,每11位旅客可創造1位旅館從業人員工作機會,若來台旅客減少400萬人次,將衝擊36萬個工作機會,占目前住宿餐飲業共86萬個從業人員4成多,怎可小覷?

另外,目前台灣就業還是以製造業占最多比例,約26.5%。而台灣製造業和國外有密切的供應鏈關係,如果國外疫情嚴重,對製造業也會有影響。勞動部最新公布縮短工時(俗稱無薪假)統計資料可以看出,截至2月底,共有1604人實施無薪假,較上期新增735人,其中最大宗的是屬製造業的金屬機電工業,人數約占全部的一半。

有鑑於此,對於本次疫情紓困案的建議是,目標應當放在勞工。很可惜,當前紓困特別預算的目標都是針對廠商,勞動部部分為零;過去SARS的防疫特別預算,勞委會就編列了3.95億元給受隔離者的補貼與勞工環境檢查;建議在此特別預算審議期間盡快補救。

另外,受理企業紓困時,應優先補助不解雇勞工的「愛心企業」。依照多數機構的預期,疫情不管是現在趨緩或過一陣子後才會趨緩,基本上,事件終會過去,接著恢復正常,而短時間內受到影響的人最後都會復工,因此短期的救助非常重要,尤其是對勞工的短期救助,不容忽視,應當劍及履及。

(作者為大學講座教授、前行政院政務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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