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定位、視訊、通報功能! 1/29啟動「電子監控」

「老大哥在看著你」,是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著名的文學作品《1984》最膾炙人口的一段描繪,用來比喻極權政府對公民無所不在的監控,這個場景正以防疫之名悄悄在台灣上演。

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日前在記者會透露,以國可能採取數位監控技術來因應疫情管控,該項技術已在台灣測試成功。他承認數位監控侵犯公民隱私,但可能不得不為之。美國知名期刊《外交政策》近期刊登的專文,驗證納坦雅胡的說法,表示台灣相當成功地使用手機資料來進行防疫隔離,但該文強調,台灣的做法不應成為其他國家的榜樣。日前發布的《美台聯合聲明》亦闡明雙方將在夥伴關係下就防疫措施進行分享與合作,其中包含「追蹤接觸者相關技術機制與科技」。

以色列總理、美國期刊及美國在台協會提到的手機追蹤監控措施,實際上就是政府打造的「電子防疫服務平台」,由警政、民政、疾管署等單位共同合作,監控追蹤居家檢疫者和隔離者的位置。

國家通訊委員會(NCC)基礎設施與資通安全處副處長鄭明宗證實,這是在過年期間由中華電信串聯5大通信業者協助疾管署開發的平台,透過基地台信號,直接監控隔離和檢疫者的手機位置,每10分鐘就上傳紀錄到平台。一旦管控者離開指定位置,政府單位就會收到通知,從而進一步確認管制者動向。就原先設計來說,僅監控政府發放的2400台「防疫手機」,由於數量不夠,有4000位以上民眾是選擇用自己個人手機被控管。

隨著全球各地疫情愈加嚴重,台灣宣布所有入境者都需居家檢疫14天,使得管控者數量大幅增加,因此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日前宣布,推出「電子圍籬智慧監控系統」,將過去多頭馬車的「入境檢疫系統」、「防疫追蹤系統」與「電子圍籬系統」一併整合。目前系統已擴充至可監控10萬人以上的規模。

雖然說是防疫期間,針對特別情勢的特別因應,然而面對前所未見、數量如此龐大的數位管控系統,還是引發不少關於侵犯人權、隱私保障的疑慮與批評。NCC代理主委陳耀祥釋疑,依據《傳染病防治法》和《個人資料保護法》,在防疫非常時期對個人隱私資料進行的合理使用和限制,沒有侵害人權的問題。但從法理上來看,目前的數位監控是由疾管署依據《傳染病防治法》授權NCC向電信業者建置系統,位階屬於法規命令層級,但這涉及憲法對人民「祕密通訊之自由」的權利保障,以及《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的相關規範,NCC的說法有違憲的疑慮。

此外,作為「保障人民祕密通訊自由及隱私權不受非法侵害」的特別法─《通保法》,明定通訊監察的具體程序、規範和限制,國家不得任意為之。只有被告或犯罪嫌疑人在可能危害國家安全、經濟秩序或社會秩序情節重大,且不能或難以用其他方法蒐集或調查證據時,才能由法院核發載明具體細節的通訊監察書,執行監聽。從此來看,《通保法》其實是一部嚴格限制國家對人民通訊監察,避免人民祕密通訊自由與隱私權受到侵害的法律。

疾管署和NCC對居家檢疫者和隔離者所採用手機監控的行政措施,雖然理由正當,卻可能侵害憲法及《通保法》對人民自由權的保障。手機定位屬於《通保法》所謂的通信紀錄,即電信產生的位置資訊,依據《傳染病防治法》第48條所頒行的管制、隔離必要處置或防疫措施,自不得違反《通保法》的規範。

對可能染患新冠肺炎的民眾進行適當的隔離與管制,是政府的責任,必須對人民的生命安全做好把關。但遵守法律、依法行政,同樣是政府的義務,不容逾越。不受監督的權力是脫韁的野馬,人類歷史已見證太多,行政院幕僚埋伏進記者LINE群組蒐集資訊,鼓動網民霸凌記者是最新例證。

即使在非常時期,針對居家隔離者與檢疫者的監控仍必須於法有據。政府應針對「手機監控」制定相關法令,不能用行政措施便宜行事,且事後必須向立法院或監察院提出完整報告,立、監兩院亦應慎密監督,防止政府濫權使用相關技術。反對黨更不能投鼠忌器,擔憂網民攻擊,規避對執政黨的監督責任。唯有照亮角落,才能確保人民自由權不受侵害,也才能避免台灣出現歐威爾式的老大哥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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