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防疫除了防堵境外移入病毒外,接下來的重點就是防止社區感染。以台灣的生活形態來講,其實跟社區生活關係最密切的很可能是無所不在的超商,那是社區百姓群聚最頻繁的地點。所有的感染源都需要去超商添購食物和日常用品,也最容易接觸社區居民。前一陣子有新冠肺炎確診者使用過的便利商店,都會引起人們的恐慌,相關的超商也趕快進行全面的清洗工作。

儘管如此,最近的一件事卻讓我感覺到超商的防疫工作不應該是得到消息後,才開始處理,而是應該有固定的防疫規範準則。我住在山坡,平常每天早上有爬山運動的習慣,下山後會在山腰的一家便利商店喝杯咖啡,放鬆自己。由於現在便利商店靠窗都有一排長形的桌子,提供客戶餐飲之用。所以,不少客戶會坐在餐桌旁用餐和喝飲料,由於是便利商店,通常吃完就走。也有一些中小學生放學回家後,由於家裡沒人,他們便先在便利商店吃一份簡單的加熱食物,這是台灣社區生活常見的景觀。

日前,我跟平常一樣進入超商,叫了一杯咖啡坐下來,旁邊有一位年輕男子正在用餐,不一會兒就發出吸鼻涕的聲音。通常我們吸個鼻涕,打個小噴嚏都很平常,不一定是生病,不過他邊用餐卻同時不斷地吸鼻涕,很明顯是感冒了。在目前新冠肺炎弄得草木皆兵的一刻,如果你旁邊坐一個人不斷地吸鼻涕、流鼻水或者打噴嚏,你會有什麼感覺?我想應該是滿恐怖的,尤其超商的座位幾乎是緊挨著。

我立刻到櫃台跟年輕的店員反映這種情況,結果得到的是不客氣的答案,他說:「我們不能干預客人!」一開始我很生氣,因為生病的客人是客人,但健康的客人也是客人,難道首先要考慮的是生病的客人而不是健康的客人嗎?不過很快我就意識到,或許我不能責怪那個年輕店員,因為這家超商管理階層對於這種情況並沒有明確的規定,店員又不願意跟客人發生摩擦,於是即使有顧客反映,也視而不見。

然而,這正是問題所在,便利商店是社區居民最容易接觸的地方,幾乎每一分鐘都有人進進出出,包括體質較弱的老人、小孩和孕婦,假若一個客人帶著傳染病源,哪怕只是普通的感冒,卻在一個顧客緊密挨坐的餐桌旁,連續用餐20分鐘以上,即使是有客戶做了反映,但店家卻完全不處理,任由這個感染病源的風險持續存在,這明顯就是社區防疫的大漏洞。我不能想像,如果有更大的傳染病,有可能導致什麼樣的局面?如果最終被證明問題出在這個環節,而且有顧客明確地反映有傳染的危險,而超商卻置之不理,以《傳染病防治法》的角度,這可能構成刑事責任以及巨大的民事賠償義務。

我相信目前所有便利商店的本意絕非如此,但在目前新冠肺炎如此危險的狀況,超商的防疫管理上有必要採取更積極的態度。如果在客戶反映有傳染病源存在的情況,絕不能用「不能干預客人」的這種匪夷所思的理由。這個觀念一定要徹底的改變,如果有明顯傳染病源進入超商而且持續地停留,造成人員走避的情況,實際上就是構成公共衛生危險,也就是構成公共危險。這種防疫觀念的漏洞將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巨大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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